372.狩猎时间到了
黎明之前最幽暗的时分,白天总是热闹非凡的神兵城一片静寂。
神兵城南城门已经关上了,南城海岸边静静地停靠着很多大大小小的船只,岸上不时有巡逻的守卫走过,海浪的声音越发清晰。
两艘小船靠了岸,城楼上面两道人影飞身而下,很快到了海岸边。
“小弟妹。”是萧月笙和莫轻尘
“大伯!小天儿叔叔!”拓跋严高兴地叫了一声,“你们怎么在这儿啊?”
“等你们。”萧月笙看到拓跋严扶着穆妍从船上跳下来,皱眉看着穆妍包起来的手问了一句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莫轻尘的脸色瞬间也变了:“是谁伤了主子?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穆妍不甚在意地说,“哥,小天儿,你们来得正好,帮我把赤焰花一起带回去,小心一点。”
看到穆妍身后的小船上面那些赤焰花株,萧月笙神色莫名。穆妍是去采花的,以她的性格,本不会做出这种把花都给拔了带回来的事情,再加上穆妍受了伤,回来还晚了一天,萧月笙心知肯定出了什么事,不过暂时没有再追问,开口看着拓跋严说:“朗朗,你先带你娘回去休息。”
“我要在天亮之前看着这些赤焰花被种下去。”穆妍微微摇头。
“我知道怎么做,你回去。”萧月笙不容置疑地说。
穆妍对玄冥山很了解,知道上面有个洞穴,萧月笙也知道,并且不用穆妍说,萧月笙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。本来是莫轻尘在这边等,萧月笙放心不下,就让北堂灵素去陪齐玉婵睡,他也过来了。
“娘,我先陪你回去吧,有大伯在呢。”拓跋严拉着穆妍说。
“那好吧。”穆妍微微点头,“你们都小心一点,别把赤焰花给我弄坏了,不然我要打人了。”
“小妹快回去吧,别管这个了。”穆霖神色有些无奈地说。
四个男人看着穆妍和拓跋严飞身而起,很快进了南城门。
萧月笙回头,看了一眼那些赤焰花,微微皱眉说:“星儿才走了三个月,小弟妹第二次受伤了。”
萧星寒离开,主要目的就是回去接萧源启和宁如烟过来团聚。萧月笙当时跟萧星寒承诺,让萧星寒放心,他会照顾好穆妍和孩子,但是才三个月,穆妍已经受伤两次了。
第一次穆妍坚持要跟白渊比试,萧月笙想要阻拦,最终穆妍还是坚持,萧月笙也很无奈。第二次,萧月笙本以为穆妍去星月岛采花而已,星月岛上面还有阵法,应该不会出事,但还是出事了。
萧月笙现在心中很不爽,也有些自责,觉得他不应该把什么事情都让穆妍去做,虽然穆妍是城主,但他是穆妍和萧星寒的兄长,他说了要保护穆妍的……
穆霖面色很冷:“虽然还不知道这次伤到小妹的人是谁,但小妹和朗朗遇到了离玥,离玥无端下令射杀他们,逼得他们跳了海。”
萧月笙面色一沉,莫轻尘当即就怒了:“该死的!离玥那个贱人!”
“先回去,把花种上,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。”萧月笙眼底闪过一道寒光。
四个人很快带着赤焰花离开了神兵城南岸,回到了城主府。萧月笙径直带他们去了后山,找到了那个在峭壁上面十分隐秘的洞穴。
洞穴里面幽暗潮湿,还有水滴落在石头上面的声音,颇有几分渗人。
萧月笙选好了地方,然后带着三个人,一起把赤焰花小心地种在了洞穴深处,等都种好之后,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了。
四个人站在山洞口,晨雾已经散去,从他们的位置,可以俯瞰半个神兵城,远眺可以看到大海,还有海平面冉冉升起的朝阳。
萧月笙天天陪着齐玉婵,莫轻尘一直在到处忙着管理神兵城的各项事务,独孤傲和穆霖先前离开去接秦筝一家,才回来不久,独孤傲又忙着谈情说爱,穆霖倒是没什么事,而四个人挺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又不能直接把离玥给宰了!”莫轻尘开口说。
独孤傲轻哼了一声:“为什么不能?难道天冥国为了一个离玥,会跟我们神兵城为敌吗?”
“那倒不会,只是太便宜离玥了。”穆霖神色淡淡地说。
“你们都不必管了。”萧月笙眼底闪过一道暗光,“小天儿,招待客人的事情,接下来交给我,你去处理别的事情。”
“萧月儿,你打算干嘛?”莫轻尘好奇地问萧月笙。
萧月笙冷笑:“我要陪离玥好好玩一玩。”
四人回到城主府,莫轻尘接到禀报,南城海岸有一艘船翻了,就急匆匆地赶过去了。
萧月笙本想去看看穆妍的手,但是拓跋严说穆妍正在睡,他和穆霖就把拓跋严给带走了。
“朗朗,你们在星月岛遇到了什么人?”萧月笙问拓跋严。
“是两个老头,武功很高,娘说单论武功的话,比她要厉害很多。”拓跋严皱着眉头说,“不过那两个人都戴着面具,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。”
穆妍上次在药物的辅助之下,与白渊打成平手,药效过去之后,她之前的瓶颈已经突破了,进入了幽冥神功高阶。虽然穆妍现在的实力与白渊和上官悯还有差距,但她进入幽冥神功高阶之后,便彻底摆脱了每个月的虚弱期,以及对万年冰莲的依赖。
萧月笙觉得,能让穆妍说出比她厉害很多的人,应该真的是绝顶高手了。
“那两个老头都懂阵法,可以在星月岛随意出入。”拓跋严说,“我们去采花的时候碰到了第一个,我被抓住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萧月笙皱眉问。
“第一个老头被人追杀,躲在了星月岛上,抓了我之后让娘帮他守夜,除掉追杀他的人。”拓跋严说,“娘照做了,但没有真的把追杀的人给杀掉,只是用暗器打晕了,然后娘故意让抓了我的老头发现她身上有万年冰莲的气味,娘要用万年冰莲的药交换我的时候,那个老头背信弃义,用一根很奇怪的绳子绑着我,又逼娘交出身上所有的宝贝。但就算娘交出去,那个老贼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的。”
“小弟妹的手是怎么受伤的?”萧月笙问。
“就是绑着我的那根绳子伤的,娘抓着那根绳子把我抢走了,然后把晕倒的那个人给弄醒,他挡住了那个老贼,我们就跑了。”拓跋严说,“本来我们是要直接回来的,结果刚一出海就差点撞上天冥国的船,离玥那个贱人直接下令要把我们射杀了,当时娘的伤口还没处理,就带着我跳进了海里。”
“我们回到星月岛,又等了一夜,再去找赤焰花的时候,那两个老头都不见了,还抢了我们去的时候坐的船。最可恨的是,开了的花被采了就算了,他们竟然把剩下的全都拔了!”拓跋严提起来还是觉得很生气。
萧月笙揉了揉拓跋严的脑袋说:“我知道了,你好好照顾你娘。”
“大伯准备怎么做?”拓跋严问。
萧月笙神色平静地说:“七杀城一别,也许久没见离玥了,我只是想好好招待他。”
萧月笙回到自己的房间,齐玉婵神色一喜,连忙迎了上来:“听说小妍和朗朗昨夜回来了,都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萧月笙微微摇头,伸手抱住了齐玉婵,轻抚了一下齐玉婵的小腹,问了一句,“吃饭了吗?”
齐玉婵笑着说:“吃了,青叶伯母知道我们喜欢吃鸡腿,昨天说今天中午要给我们做鸡腿吃,用上独孤买来的那种果子调味,我觉得肯定会很好吃的!”
萧月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:“好,但你到时候不要吃多了。”
萧月笙拉着齐玉婵坐在了他的腿上,轻抚着齐玉婵的长发说:“接下来我陪你的时间会少一点,你会不会不高兴?”
“月儿哥哥要出远门吗?”齐玉婵蹙眉。
“没有。”萧月笙摇头,“只是觉得府里的事情都让小弟妹去管,她太累了,星儿不在,我当大哥的,有些事情,该我去做的。”
“这样啊?”齐玉婵点头,“这是应该的呀!我之前就说你天天都不做正事,只陪着我到处转很不好呢,你还不听!你赶紧去忙吧,不用管我的,正好我可以找素素和阿筝玩儿!”
“乖。”萧月笙在齐玉婵额头轻吻了一下,“中午回来陪你吃鸡腿。”
“好,那你要早点回来,不然就没了。”齐玉婵笑着点头,“元元昨夜在青叶伯母那里睡的,我等会要去聆音院。”
“我送你过去。”萧月笙起身,换了一身衣服,洗了把脸,然后把齐玉婵送到了聆音院,就出门了。
神兵城北城驿馆。
白奕一大早起来才知道昨夜驿馆里面来了天冥国皇室的人,不过驿馆很大,分了四个区域,虽然是相通的,但各自有门通往外面,所以井水不犯河水,白奕也没管那些,早上收拾好之后就去学堂了。
冥铭一大早派人把离玥叫了过去。
天冥国外出的官员都必须穿象征身份的官服,因为这是出公差。之前只有离玥搞特殊,离开天照城之后就不再穿礼部侍郎那身灰扑扑的官服,而是换上了他自己的衣服,冥铭提了一次,离玥不听,冥铭也没再管他。
所以当冥铭这天一见到离玥,发现离玥竟然又穿上了官服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离玥之前就有天冥国第一美男子之称,他的容貌十分出色,那身灰扑扑的官服穿在他身上,倒也不难看。
“参见三皇子殿下。”离玥一进门就躬身下拜,倒是比之前懂礼数多了。
“不必多礼,离侍郎过来坐。”冥铭微微点头说。
离玥神情冷漠,看不出喜怒,默默地坐了下来,也不说话。
“离侍郎昨夜受委屈了。”冥铭看着离玥说。
“三皇子言重了,微臣不委屈。”离玥声音淡漠地说。
“本皇子昨夜逼你下跪,实属无奈。”冥铭看着离玥说,“我知道,父皇还是很看重你的,国师之位依旧给你留着,等你回去很快就能官复原职。这次对你来说,只是个考验,父皇也是希望你为人处世能够圆融一些,所以,如果我为了顾全大局做了什么让你心里不舒服的事情,你可不要记恨啊!”
冥铭的话表明他还是很忌惮离玥的,并不想跟离玥变成敌人。因为虽然他是三皇子,但他在天冥国皇室的地位并不高,之前一直被忽视,被冥御风看重也才没多久的时间,在朝中没有多少支持者。
离玥微微摇头:“三皇子殿下多虑了。”
“离玥,希望你时刻记着我们这次前来神兵城的目的,神兵城的人不知为何蓄意为难于你,但他们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,应该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我们天冥国为敌。”冥铭看着离玥说,“事情谈妥了我们就走,不会太长时间,这段时间,你暂且忍一忍,也让父皇看看你的改变。”
“多谢三皇子殿下劝诫,微臣知道了。”离玥垂眸说。
“三皇子殿下,神兵城城主府的覃公子来了。”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声。
冥铭愣了一下:“覃公子又是何人?”
离玥开口说:“是神兵城阿九城主丈夫的兄长,名覃樾,容貌出众,医术卓绝,已经娶妻。”
冥铭看着离玥眼眸微闪:“离侍郎怎么……”
离玥神色淡漠地说:“微臣利用昨夜的时间,打听了神兵城城主府的一些人和事,虽然尚且不知那些人的来历,但也得到了一些信息,如果三皇子需要的话,微臣找时间再跟三皇子谈。”
冥铭微微一笑:“还记得父皇之前说过,离侍郎不仅武功高强,心智也超人一等。本皇子先去见见那位覃公子,晚点再跟离侍郎详谈。”
“是。”离玥微微点头。
饶是已经听离玥说过,覃公子容貌俊美,当冥铭真正看到正端坐在前厅喝茶的萧月笙的时候,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惊艳。
冥铭本来觉得离玥已经是容貌气质俱佳的男人了,但是看到萧月笙,冥铭突然觉得离玥瞬间就被比下去了。
离玥的容貌美则美矣,雌雄莫辩,是带着一些阴柔之气的,从男人的角度来说,并不符合很多人的审美。但萧月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美男子了,而且是美男子之中顶尖的那种,不仅容貌极为出众,气质也清隽出尘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仿若谪仙。
“覃公子,久等了。”冥铭微微一笑,走了过去。
“冥三皇子,客气了。”萧月笙站了起来,对冥铭拱手,语气温和。
“快请坐。覃公子不来,本皇子也正想去城主府拜访阿九城主呢。”冥铭笑着说,“久仰阿九城主大名,不知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女子。”
“小弟妹近日身体抱恙,不能见客,冥三皇子有什么事,跟在下谈吧。”萧月笙说。
冥铭愣了一下:“覃公子什么事情都能做主吗?”
“当然。”萧月笙点头,“莫轻尘和北堂灵素都是神兵城的总管,但他们现在已经是天冥国的公主和驸马了,有些事情,不再方便直接与冥三皇子谈。”
冥铭点头:“覃公子言之有理。既然覃公子这么直接,那么本皇子也不拐弯抹角了。这次,本皇子是来送嫁妆的,也是来谈合作的。不管神兵城有什么生意,玄叶国能做的,天冥国也能做。”
“冥三皇子,神兵城与玄叶国已经谈好合作了,玄叶国诚意十足,并且国内局势安定,又与神兵城相距最近,是最佳的合作对象。”萧月笙看着冥铭神色淡淡地说,“至于与天冥国的合作,可有可无。”
冥铭神色一僵。
萧月笙是真的很直接,甚至有些不给冥铭面子,但冥铭心知这就是事实,天冥国因为离玥上次无功而返,错过了最好的时机,这次已经来晚了。
但神兵城不是一般的地方,也不是普通的城池,冥御风已经放话了,让冥铭无论如何也要拉拢神兵城,不能什么好处都让玄叶国得了,一旦任由玄叶国和神兵城结成密不可分的盟友,玄叶国国力壮大,对于天冥国就是一种威胁,因为冥御风根本不想跟青鸾国或者七杀城有任何合作。
“覃公子真是直爽的性格。”冥铭呵呵一笑,“既然这样的话,不如覃公子直接把条件开出来,我们再接着谈。”
冥铭觉得萧月笙应该是想提条件,先得到好处,再考虑跟天冥国的合作。
萧月笙神色淡淡地看着冥铭说:“冥三皇子,我们神兵城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宝物,所以也不需要天冥国皇室送什么宝贝过来。说实话,相对玄叶国,我们不看好天冥国的发展。”
冥铭眼眸微黯:“为何?”萧月笙是在说天冥国不如玄叶国,冥铭觉得不服,因为在他看来两国的国力是相当的,虽然冥御风当上皇帝没几年,但他的位置已经坐稳了,现在天冥国并不弱。
“只说一点,天冥国太子现在在哪里?”萧月笙看着冥铭问。
冥铭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”他怎么都没想到,萧月笙会突然提起冥修。
“据我们所知,天冥国太子冥修实力很强,但他并不想回归天冥国,并且敌视冥皇,现在还不知所踪,但冥皇依旧为他留着太子之位。如果冥修回归,天冥国皇室少不得要动乱了。如果他不回去,那么请冥三皇子告诉我,天冥国的储君会是哪位皇子?”萧月笙看着冥铭问。
冥铭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幽光,再抬头的时候神色如常地说:“这种事,是父皇决定的,本皇子没有办法回答覃公子的问题。”
“天冥国现在是没有储君的,如果冥修不回去,在我看来,最可能成为太子的是大皇子冥煦。原因很简单,离玥是冥煦的人,三皇子应该知道吧?”萧月笙看着冥铭问。
冥铭神色有些尴尬:“这个……”
萧月笙接着说:“我们神兵城城主与离玥有私仇,不希望离玥得志,但如果未来天冥国的皇帝是冥煦的话,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合作的必要?到时候我们神兵城与天冥国便是仇敌。所以,不是因为你们来晚了,是你们天冥国现在储君未定,不如玄叶国皇室值得信任。”
“可……”冥铭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,因为萧月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,导致冥铭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根本用不上了。
怕是冥御风自己也不可能想得到,神兵城拒绝与天冥国合作的理由竟然是天冥国皇室不够稳定,因为储君之位还悬着,未来很可能会导致内乱。
但这件事不提便罢了,毕竟冥御风正值壮年,儿子说多不多,但也够用,天冥国整体局势是稳定的,并不比玄叶国差。但这种事一旦提起来,它就是个客观存在的问题。
叶明华十岁那年就成了玄叶国的太子,叶瞾有意培养,叶明华作为太子也的确很出色,和叶瞾之间关系融洽。而玄叶国皇室除了叶重华这个笑柄之外,其他皇子都没有多少存在感,无疑也是叶瞾在压着他们,不说把他们都养成废物吧,至少都不如叶明华,这样可以避免他们生出不该有的野心。
天冥国皇室内部是的确不如玄叶国皇室的,这也跟冥御风当初落难,几年前才夺回皇位有关。
冥御风在过去很多年一直在筹谋造反夺位,心思自然不可能放在培养儿子这方面,况且冥御风正经的嫡子就一个,就是冥修。冥煦的母亲虽然现在是天冥国皇后,但她不是冥御风的原配,冥煦的身份就比冥修差了一截。
可冥修从小流落在外,好不容易回来了,与冥御风之间却存在矛盾。事实上冥御风的这些儿子,在天冥国支持者最多的肯定是冥煦,冥煦也有得力的外家。但冥御风现在又看重冥铭,很显然就是要扶持冥铭,来压制皇后和冥煦一派。
这些萧月笙知道,冥铭身在其中,自然也很清楚。萧月笙一眼就看出,冥铭也不是省油的灯,野心定然不小,只是现在实力还不够,所以刻意装出一副低调无争的样子罢了,给他一个机会,他便能不择手段地为自己掠夺利益。
“冥三皇子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,冥修不知身在何处,便不提了,但如果天冥国未来的皇帝是你,我们便可以合作。”萧月笙看着冥铭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覃公子真会说笑。”冥铭的神色很尴尬,而他心中一点儿都不平静。他的情绪,已经完全被萧月笙掌控了。
“在下向来有什么说什么。”萧月笙说,“冥三皇子跟冥煦之间,只是差了一个离玥而已。”
冥铭面色微沉:“你们想挑拨离间,借刀杀人,让本皇子帮你们除掉离玥?”
萧月笙笑了:“冥三皇子是聪明人。我们神兵城虽小,却不怕你们泱泱大国,还是那句话,我们与天冥国的合作可有可无,但失去神兵城这个盟友,绝对是天冥国的损失。在下与冥三皇子无冤无仇,不过是给冥三皇子一个忠告,冥皇冷落冥煦,定然是对冥煦有所不满,在考虑你与冥煦谁才是更合适的储君人选。不是看不起冥三皇子,但有离玥在,你不会有胜算的。现在,天高皇帝远,出门在外难免遇到鬼,正是暗中除掉离玥的最好机会,冥三皇子可别错过。否则,离玥为了给冥煦扫清障碍,未来定然会杀了冥三皇子,他那个人,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。言尽于此,告辞。”
萧月笙话落起身就走,冥铭神色变幻不定地坐在那里,猛然握住了拳头,看着萧月笙问:“你们既然与离玥有仇,为何不出手杀了离玥?你们神兵城高手众多,这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!”
萧月笙没有回头,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了冥铭耳中:“因为我家弟妹对某个前辈发过誓,不会要离玥的性命,所以我们不好亲自动手,否则你以为离玥为何还能活到现在?”
萧月笙话落,冥铭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了,而他心中被萧月笙挑起的那个念头,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了……
萧月笙回到城主府就去找穆妍了,穆妍才刚起床,拓跋严给她换了药,还没包起来,正在喂她吃饭,被强行伺候的穆妍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小弟妹,给我看一下你的手。”萧月笙走了过来。
穆妍举着手让萧月笙看,两只手手心都有一道很深的伤疤,已经愈合结痂了,但还没到除疤痕的那一步。
萧月笙皱眉:“如果星儿看到了,肯定会骂我的。”
“等他回来早就好了。”穆妍很淡定地说,“哥你去驿馆找离玥了?”
“没有。”萧月笙摇头,“只是去跟冥铭聊了几句。”
“聊什么了?说来听听。”穆妍摇头示意她饱了,不想吃了,看着萧月笙饶有兴致地问道。
“我只是告诉他,他想当太子,必须除掉离玥,否则离玥帮着冥煦,他不会有机会的。”萧月笙说。
拓跋严眨了眨眼睛:“太子是我老爹,冥煦和冥铭都没有机会。”
萧月笙唇角微勾:“是这样没错,但你老爹不是不想当太子吗,他又不回天冥国,冥煦觉得那个位置是他的,但冥铭也想要,就只能跟冥煦抢,削弱冥煦的实力。”
“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。”穆妍笑了,“不过冥铭不傻的话,应该会怀疑我们为什么不动手吧?”
“他问了,我说你答应了某位前辈,不能取离玥的性命。”萧月笙很淡定地说。
“真能编。”穆妍笑着说,“不过这种说法还是很可信的,但冥铭想杀离玥应该会选择在神兵城动手,这样可以栽赃给我们,毕竟冥御风知道我们跟离玥有仇。”
“冥铭动手的话,如果他的人打不过离玥怎么办?离玥会不会反过来把冥铭给杀了?”拓跋严问。
“离玥如果真敢杀冥铭,天冥国皇室他也回不去了,除非他帮着冥煦造反,直接夺了皇位。”萧月笙说,“总之这件事,很快会有一个结果,虽然便宜了离玥,但我不会让离玥活着离开神兵城的。”
“好吧,小玉来过了,说哥你要出山了,让我休息一下,当甩手掌柜,我觉得也不错。”穆妍对着萧月笙挥舞了一下她现在丑丑的双手说,“接下来你看着办吧,我多陪陪我家儿子。”
穆妍说不管就真不管了,也没打算去看看萧星寒同父异母的弟弟冥铭长什么样子。
第二天冥铭来神兵城城主府,是萧月笙接待的,两人都没有提前一天谈的那些事情,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,只说定三日之后是个好日子,到时候天冥国的人会把给北堂灵素的嫁妆,从驿馆送到城主府来,算是昭告天下,天冥国皇室和神兵城城主府联姻了。
接下来三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,离玥没有离开过驿馆,也没有人去找他的麻烦。而冥铭与离玥的关系看起来倒是越发融洽了,经常在一起密谈。
一切都很顺利,三天之后,冥铭亲自带着一支长长的队伍,吹吹打打地把嫁妆送到了玄冥山下,莫轻尘和北堂灵素都收下了。至少从表面上来说,天冥国皇室和神兵城已经结盟了。
但冥铭并没有立即离开,说既然来了,就不能错过五月十五的拍卖大会,说要等拍卖大会结束之后再启程离开。
这会儿已经五月初了,再过十天,便是神兵城下一次的拍卖大会,前来神兵城的人依旧络绎不绝,其中江湖高手众多。
这天夜半时分,神兵城北城驿馆之中,冥铭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了,窗户开着,并没有下人在。
一道黑影从窗户飘了进去,落在了房间里面,窗户无风自动,很快关上了。
“冥三皇子找本尊做生意,应该知道规矩吧?”如果秦筝和独孤傲在这里,就能认出这人是天元大陆最大的杀手组织暗楼的楼主阳铉。之前秦筝本打算让阳铉护送他们一家来神兵城,只是生意没成,还赔了一颗回转丹。
端坐在桌边的冥铭打开了手边的一个盒子,瞬间满室流光。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三颗价值连城的深海夜明珠,难得的是三颗夜明珠的形状和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。
阳铉腰间的斧子被夜明珠照得闪烁着寒光,他微微点头说:“冥三皇子可以说了,要杀什么人?”
“离,玥。”冥铭一字一句地说。他知道萧月笙是想借刀杀人,但他心动了,因为他也知道萧月笙说的那些话是真的。不提冥修,冥铭认为自己和冥煦之间,差的就是一个离玥。如果没有离玥,冥煦那个蠢货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。他看起来低调无争,但是为了让冥御风重视,他做过的事情多了,只是很多事见不得光罢了。
“有一个条件,请阳楼主当众杀了他,看到的人,越多越好。”冥铭开口说。如果离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杀了,那么嫌疑最大的是神兵城的人。冥铭本来觉得这样也不错,把脏水都泼给神兵城。
但冥铭后来一想,如果到时候神兵城的人不想背黑锅,把他给出卖了怎么办?所以冥铭决定,让人看着离玥是被杀手所杀,到时候他大可以说这件事他根本不知情,或许是离玥什么时候跟人结下了仇怨,导致对方买凶杀人。神兵城也是可以摘干净的,因为神兵城要对离玥动手的话,没必要找杀手。
“这桩生意,本尊接了。”阳铉伸手,桌上的夜明珠很快到了他的手中,然后他从冥铭面前消失了人影。
房间里面再次变得一片幽暗,冥铭坐在那里,缓缓地笑了起来,低沉的笑声听起来颇有几分渗人……
一月一次的拍卖大会又快到了,神兵城中热闹非凡。
这天冥铭说要到神兵城北城大街上去看看,让离玥陪他一起去,两人便带着一群侍卫出了门。
大街上人来人往,冥铭说走累了,就找了一家很雅致的茶楼,要了二楼一个视野最佳的包间坐了下来。
“离侍郎一表人才,实力高强,为何一直没有娶妻呢?”冥铭微笑着问了一句。
离玥神色淡漠地说:“觉得女人很麻烦。”
“以后离侍郎继承了爵位,当上国公,没有夫人怎么行?不过离侍郎倒也不必急,父皇这么看重你,说不定会给你赐婚的。”冥铭笑着说。
“嗯。”离玥显然对此不以为然,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。
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上了北城的大街,他腰间挂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斧子,脸上戴着一张木制的鬼面具,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天哪……”
“他不会是……”
“暗楼……”
“阳……”
……
很多人看到阳铉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人群中,都是一脸惊悚,甚至连阳铉的名字都不敢直接说出来,纷纷避让开来。
天元大陆第一杀手组织暗楼,势力遍布三国,有传言说楼主阳铉的实力并不在天元大陆第一高手上官悯之下。而想请阳铉亲自出手,必须要有阳铉能看得上眼的宝物作为交易,如果宝物不入眼,阳铉甚至会直接杀了找他的雇主,因为他说过,价值不够的宝物,就是在羞辱他的实力……
阳铉极少出现在人前,但他的标志性特征,那把据说饮血无数的斧子,和那张木制的鬼面具,所有人都听说过,也不可能有人敢模仿阳铉的打扮。
冥铭听到下面的骚乱,低头看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道暗光,端起茶杯,假装细细品尝,掩饰他心中的激动,因为他直觉阳铉现在出现在附近,就是来执行他的任务,杀掉离玥!
离玥看了一眼下方的阳铉,神色淡漠地收回了视线,显然不认为这跟他会有什么关系。
而阳铉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茶楼下方,然后站在了大街正中央,高声说:“离玥,下来受死!”
周围的人都已经躲得远远的,但都还在等着看热闹,这会儿突然听到阳铉开口,很多人心中都是一惊!第一次看到暗楼楼主大白天来杀人,杀的竟然是天冥国的离玥!
离玥面色一沉,冥铭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,冷声说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离玥,本尊接了七杀城少主百里晴的任务,前来取你狗头,现在,立刻滚下来受死!”阳铉高声说。
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,百里晴?这也是天元大陆鼎鼎大名的人物,而就在去年,因为天冥国太子冥修回归,七杀城还上演了一出离玥和百里晴的风流韵事,传出了很多个版本,流传最广的版本有两个。
第一个是,百里晴爱慕离玥,霸王硬上弓,下药把离玥给强了,逼离玥娶她,离玥不愿意,然后反目成仇;第二个版本是,离玥爱慕百里晴,百里晴不愿意,离玥就给百里晴下药,把百里晴给强了,但百里晴还是不愿意嫁给他,所以反目成仇……
总之,在天下人眼中,离玥和百里晴就是一对不知道谁强了谁,都没什么清白可言的狗血男女……
当初在七杀城,百里晴要杀离玥也是很多人都亲眼看到的,只是没有人想到,事情过去这么久,百里晴竟然又找了杀手头子过来杀离玥!
冥铭皱眉,他是让阳铉当众杀离玥,但可没有提过百里晴,这是阳铉自己的意思吗?冥铭总感觉事情似乎哪里不太对劲……
大街上已经议论纷纷了,离玥和百里晴的风流韵事再次被人提起,很多不知道的人正在被“科普”,而离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却握着拳头坐在那里没有动。
阳铉再次开口,高声说:“百里晴的条件就是要本尊当众杀了离玥,并且让他当个明白鬼,告诉天下人,离玥这个贱人,给她提鞋都不配!”
阳铉话落,那些本来觉得奇怪的人都纷纷点头:原来是这样,怪不得阳铉会把雇主的名字说出来,原来是雇主主动要求的。
“离侍郎,要不你躲一躲吧?他是冲着你来的,应该不会动我们。”冥铭快速地对离玥说,虽然阳铉是他找来的,但不到最后一刻,他要把戏演下去。
离玥起身要走,刚从另外一个方向飞出了茶楼,一把斧子破空而来,他神色一凝,转身迎上了阳铉的攻击。
莫轻尘出现在大街上面,高声说:“神兵城城规,江湖争斗与神兵城无关,城主府不会干涉,但如若伤害到神兵城的百姓,杀无赦!如若毁坏神兵城的财物,十倍赔偿!阳楼主,离侍郎,你们都听到了吗?”
阳铉和离玥都没有理会莫轻尘,很快便打得不可开交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因为现在的神兵城聚集了天元大陆最多的江湖高手,有些手头富裕的江湖高手甚至已经在神兵城住了两三个月了,每次拍卖大会都不想错过。
而冥铭神色焦急的样子也被很多人看到了,虽然看起来着实有点假……
离玥是成名已久的高手,但阳铉是江湖传言之中实力不弱于天元大陆第一高手的存在,所以从一开始,就是阳铉压着离玥在打。
离玥几次想要逃走,阳铉都没有给他机会,摆明了要让离玥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得很惨。
茶楼之中还有一个雅间,传出了小孩子欢快的笑声。
穆妍坐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战局,但因为所在的位置,外面的人看不到她。小星儿并不在穆妍怀中,穆妍的手还被包着,拓跋严盯着什么都不让她做。
“大伯,就这样让人把离玥杀了吗?”拓跋严皱了皱眉,开口问萧月笙。
萧月笙端着茶杯,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,闻言高深莫测地说:“好戏才刚开始,结束太早,岂不是无趣?”
穆霖任由小星儿抓乱了他的头发,他看着萧月笙说:“阳铉手上戴的暗器戒指是你给他的吧?冥铭以为阳铉是在跟他交易,事实上阳铉先跟你做了交易,全部都是你在掌控。阳铉会当众把百里晴和离玥的丑事拿出来说,把脏水泼到百里晴身上,也是你的意思吧?”
“穆小霖,你觉得冥御风会相信是百里晴要杀离玥吗?”萧月笙似笑非笑地问。
穆霖若有所思:“应该不会,百里晴没有那么蠢,这等于再当众毁一次自己的清白,冥御风不会相信的。”
“是啊,冥御风不会相信,但是在场的这些局外人,都会信的。百里晴的清白,早就不存在了,只是我想提醒一下天下人,可别忘了她是个贱人。”萧月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至于冥御风,他不相信是百里晴做的,当然会去调查到底谁是幕后主使。到时候,阳铉会让暗楼出个叛徒,让冥御风知道,是冥铭买凶要杀离玥。阳铉爱财,只要给的宝贝让他满意,他什么都愿意做,我们神兵城,最不缺的就是宝贝了。”
“这样很好,到时候冥铭跟冥煦就斗吧,反正谁都别想当太子,太子之位我老爹可以不要,但别人没资格跟老爹抢!”拓跋严小脸严肃地说。
一直盯着外面战局的独孤傲开口说:“阳铉要把离玥逼到别的地方去了。”
正在这个时候,莫轻尘冲了进来,身后跟了两个人,放下了一口大箱子,他打开对萧月笙说:“萧月儿,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。”
萧月笙放下茶杯,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:“兄弟们,咱们该去狩猎了。”
拓跋严眼睛一亮:“我也去!”
“你跟元元留下陪你娘。”萧月笙说着,从箱子里面拿出一副弓箭,“离玥不是要射杀小弟妹和朗朗吗?我让阳铉把他逼到一个地方,咱们去陪他玩个游戏。”
独孤傲和莫轻尘,还有穆霖,分别拿了箱子里面剩下的三副弓箭。
拓跋严抱着小星儿,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问:“大伯,你们的游戏好像会很好玩的样子……”
萧月笙笑容满面地说:“听好了,游戏规则是,离玥是猎物,我们四人去狩猎,不能让猎物死,要让他一直在逃命,天黑之前,谁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多,谁就赢了。”
“赢了的会有什么奖励?”莫轻尘问。他们四个人都有足够的箭,并且每个人的箭头上面抹了不同的颜料,显然萧月笙早有计划,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
“赢了的人当唯一的副城主,如何?”萧月笙说。
“好。”三个男人异口同声。副城主?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……
“我可以去观战吗?”穆妍举起了丑丑的小手,弱弱地说,“我保证不动手。”
“不可以。”四个男人异口同声。
“主子,这是男人的游戏。”莫轻尘嘿嘿一笑。
“师姐,太血腥了,你还是别去了。”独孤傲神色认真地对穆妍说。
“小妹,你留下带孩子,不准乱跑!”穆霖神色严肃地说。
“小弟妹,我会留着离玥的命,让你有机会当面‘感谢’他曾经赠送海图之恩的。”萧月笙对着穆妍眨了眨眼睛。
“狩猎时间到了,出发。”四个男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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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兵城南城门已经关上了,南城海岸边静静地停靠着很多大大小小的船只,岸上不时有巡逻的守卫走过,海浪的声音越发清晰。
两艘小船靠了岸,城楼上面两道人影飞身而下,很快到了海岸边。
“小弟妹。”是萧月笙和莫轻尘
“大伯!小天儿叔叔!”拓跋严高兴地叫了一声,“你们怎么在这儿啊?”
“等你们。”萧月笙看到拓跋严扶着穆妍从船上跳下来,皱眉看着穆妍包起来的手问了一句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莫轻尘的脸色瞬间也变了:“是谁伤了主子?”
“回去再说。”穆妍不甚在意地说,“哥,小天儿,你们来得正好,帮我把赤焰花一起带回去,小心一点。”
看到穆妍身后的小船上面那些赤焰花株,萧月笙神色莫名。穆妍是去采花的,以她的性格,本不会做出这种把花都给拔了带回来的事情,再加上穆妍受了伤,回来还晚了一天,萧月笙心知肯定出了什么事,不过暂时没有再追问,开口看着拓跋严说:“朗朗,你先带你娘回去休息。”
“我要在天亮之前看着这些赤焰花被种下去。”穆妍微微摇头。
“我知道怎么做,你回去。”萧月笙不容置疑地说。
穆妍对玄冥山很了解,知道上面有个洞穴,萧月笙也知道,并且不用穆妍说,萧月笙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。本来是莫轻尘在这边等,萧月笙放心不下,就让北堂灵素去陪齐玉婵睡,他也过来了。
“娘,我先陪你回去吧,有大伯在呢。”拓跋严拉着穆妍说。
“那好吧。”穆妍微微点头,“你们都小心一点,别把赤焰花给我弄坏了,不然我要打人了。”
“小妹快回去吧,别管这个了。”穆霖神色有些无奈地说。
四个男人看着穆妍和拓跋严飞身而起,很快进了南城门。
萧月笙回头,看了一眼那些赤焰花,微微皱眉说:“星儿才走了三个月,小弟妹第二次受伤了。”
萧星寒离开,主要目的就是回去接萧源启和宁如烟过来团聚。萧月笙当时跟萧星寒承诺,让萧星寒放心,他会照顾好穆妍和孩子,但是才三个月,穆妍已经受伤两次了。
第一次穆妍坚持要跟白渊比试,萧月笙想要阻拦,最终穆妍还是坚持,萧月笙也很无奈。第二次,萧月笙本以为穆妍去星月岛采花而已,星月岛上面还有阵法,应该不会出事,但还是出事了。
萧月笙现在心中很不爽,也有些自责,觉得他不应该把什么事情都让穆妍去做,虽然穆妍是城主,但他是穆妍和萧星寒的兄长,他说了要保护穆妍的……
穆霖面色很冷:“虽然还不知道这次伤到小妹的人是谁,但小妹和朗朗遇到了离玥,离玥无端下令射杀他们,逼得他们跳了海。”
萧月笙面色一沉,莫轻尘当即就怒了:“该死的!离玥那个贱人!”
“先回去,把花种上,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。”萧月笙眼底闪过一道寒光。
四个人很快带着赤焰花离开了神兵城南岸,回到了城主府。萧月笙径直带他们去了后山,找到了那个在峭壁上面十分隐秘的洞穴。
洞穴里面幽暗潮湿,还有水滴落在石头上面的声音,颇有几分渗人。
萧月笙选好了地方,然后带着三个人,一起把赤焰花小心地种在了洞穴深处,等都种好之后,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了。
四个人站在山洞口,晨雾已经散去,从他们的位置,可以俯瞰半个神兵城,远眺可以看到大海,还有海平面冉冉升起的朝阳。
萧月笙天天陪着齐玉婵,莫轻尘一直在到处忙着管理神兵城的各项事务,独孤傲和穆霖先前离开去接秦筝一家,才回来不久,独孤傲又忙着谈情说爱,穆霖倒是没什么事,而四个人挺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又不能直接把离玥给宰了!”莫轻尘开口说。
独孤傲轻哼了一声:“为什么不能?难道天冥国为了一个离玥,会跟我们神兵城为敌吗?”
“那倒不会,只是太便宜离玥了。”穆霖神色淡淡地说。
“你们都不必管了。”萧月笙眼底闪过一道暗光,“小天儿,招待客人的事情,接下来交给我,你去处理别的事情。”
“萧月儿,你打算干嘛?”莫轻尘好奇地问萧月笙。
萧月笙冷笑:“我要陪离玥好好玩一玩。”
四人回到城主府,莫轻尘接到禀报,南城海岸有一艘船翻了,就急匆匆地赶过去了。
萧月笙本想去看看穆妍的手,但是拓跋严说穆妍正在睡,他和穆霖就把拓跋严给带走了。
“朗朗,你们在星月岛遇到了什么人?”萧月笙问拓跋严。
“是两个老头,武功很高,娘说单论武功的话,比她要厉害很多。”拓跋严皱着眉头说,“不过那两个人都戴着面具,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。”
穆妍上次在药物的辅助之下,与白渊打成平手,药效过去之后,她之前的瓶颈已经突破了,进入了幽冥神功高阶。虽然穆妍现在的实力与白渊和上官悯还有差距,但她进入幽冥神功高阶之后,便彻底摆脱了每个月的虚弱期,以及对万年冰莲的依赖。
萧月笙觉得,能让穆妍说出比她厉害很多的人,应该真的是绝顶高手了。
“那两个老头都懂阵法,可以在星月岛随意出入。”拓跋严说,“我们去采花的时候碰到了第一个,我被抓住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萧月笙皱眉问。
“第一个老头被人追杀,躲在了星月岛上,抓了我之后让娘帮他守夜,除掉追杀他的人。”拓跋严说,“娘照做了,但没有真的把追杀的人给杀掉,只是用暗器打晕了,然后娘故意让抓了我的老头发现她身上有万年冰莲的气味,娘要用万年冰莲的药交换我的时候,那个老头背信弃义,用一根很奇怪的绳子绑着我,又逼娘交出身上所有的宝贝。但就算娘交出去,那个老贼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的。”
“小弟妹的手是怎么受伤的?”萧月笙问。
“就是绑着我的那根绳子伤的,娘抓着那根绳子把我抢走了,然后把晕倒的那个人给弄醒,他挡住了那个老贼,我们就跑了。”拓跋严说,“本来我们是要直接回来的,结果刚一出海就差点撞上天冥国的船,离玥那个贱人直接下令要把我们射杀了,当时娘的伤口还没处理,就带着我跳进了海里。”
“我们回到星月岛,又等了一夜,再去找赤焰花的时候,那两个老头都不见了,还抢了我们去的时候坐的船。最可恨的是,开了的花被采了就算了,他们竟然把剩下的全都拔了!”拓跋严提起来还是觉得很生气。
萧月笙揉了揉拓跋严的脑袋说:“我知道了,你好好照顾你娘。”
“大伯准备怎么做?”拓跋严问。
萧月笙神色平静地说:“七杀城一别,也许久没见离玥了,我只是想好好招待他。”
萧月笙回到自己的房间,齐玉婵神色一喜,连忙迎了上来:“听说小妍和朗朗昨夜回来了,都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萧月笙微微摇头,伸手抱住了齐玉婵,轻抚了一下齐玉婵的小腹,问了一句,“吃饭了吗?”
齐玉婵笑着说:“吃了,青叶伯母知道我们喜欢吃鸡腿,昨天说今天中午要给我们做鸡腿吃,用上独孤买来的那种果子调味,我觉得肯定会很好吃的!”
萧月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:“好,但你到时候不要吃多了。”
萧月笙拉着齐玉婵坐在了他的腿上,轻抚着齐玉婵的长发说:“接下来我陪你的时间会少一点,你会不会不高兴?”
“月儿哥哥要出远门吗?”齐玉婵蹙眉。
“没有。”萧月笙摇头,“只是觉得府里的事情都让小弟妹去管,她太累了,星儿不在,我当大哥的,有些事情,该我去做的。”
“这样啊?”齐玉婵点头,“这是应该的呀!我之前就说你天天都不做正事,只陪着我到处转很不好呢,你还不听!你赶紧去忙吧,不用管我的,正好我可以找素素和阿筝玩儿!”
“乖。”萧月笙在齐玉婵额头轻吻了一下,“中午回来陪你吃鸡腿。”
“好,那你要早点回来,不然就没了。”齐玉婵笑着点头,“元元昨夜在青叶伯母那里睡的,我等会要去聆音院。”
“我送你过去。”萧月笙起身,换了一身衣服,洗了把脸,然后把齐玉婵送到了聆音院,就出门了。
神兵城北城驿馆。
白奕一大早起来才知道昨夜驿馆里面来了天冥国皇室的人,不过驿馆很大,分了四个区域,虽然是相通的,但各自有门通往外面,所以井水不犯河水,白奕也没管那些,早上收拾好之后就去学堂了。
冥铭一大早派人把离玥叫了过去。
天冥国外出的官员都必须穿象征身份的官服,因为这是出公差。之前只有离玥搞特殊,离开天照城之后就不再穿礼部侍郎那身灰扑扑的官服,而是换上了他自己的衣服,冥铭提了一次,离玥不听,冥铭也没再管他。
所以当冥铭这天一见到离玥,发现离玥竟然又穿上了官服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离玥之前就有天冥国第一美男子之称,他的容貌十分出色,那身灰扑扑的官服穿在他身上,倒也不难看。
“参见三皇子殿下。”离玥一进门就躬身下拜,倒是比之前懂礼数多了。
“不必多礼,离侍郎过来坐。”冥铭微微点头说。
离玥神情冷漠,看不出喜怒,默默地坐了下来,也不说话。
“离侍郎昨夜受委屈了。”冥铭看着离玥说。
“三皇子言重了,微臣不委屈。”离玥声音淡漠地说。
“本皇子昨夜逼你下跪,实属无奈。”冥铭看着离玥说,“我知道,父皇还是很看重你的,国师之位依旧给你留着,等你回去很快就能官复原职。这次对你来说,只是个考验,父皇也是希望你为人处世能够圆融一些,所以,如果我为了顾全大局做了什么让你心里不舒服的事情,你可不要记恨啊!”
冥铭的话表明他还是很忌惮离玥的,并不想跟离玥变成敌人。因为虽然他是三皇子,但他在天冥国皇室的地位并不高,之前一直被忽视,被冥御风看重也才没多久的时间,在朝中没有多少支持者。
离玥微微摇头:“三皇子殿下多虑了。”
“离玥,希望你时刻记着我们这次前来神兵城的目的,神兵城的人不知为何蓄意为难于你,但他们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,应该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我们天冥国为敌。”冥铭看着离玥说,“事情谈妥了我们就走,不会太长时间,这段时间,你暂且忍一忍,也让父皇看看你的改变。”
“多谢三皇子殿下劝诫,微臣知道了。”离玥垂眸说。
“三皇子殿下,神兵城城主府的覃公子来了。”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声。
冥铭愣了一下:“覃公子又是何人?”
离玥开口说:“是神兵城阿九城主丈夫的兄长,名覃樾,容貌出众,医术卓绝,已经娶妻。”
冥铭看着离玥眼眸微闪:“离侍郎怎么……”
离玥神色淡漠地说:“微臣利用昨夜的时间,打听了神兵城城主府的一些人和事,虽然尚且不知那些人的来历,但也得到了一些信息,如果三皇子需要的话,微臣找时间再跟三皇子谈。”
冥铭微微一笑:“还记得父皇之前说过,离侍郎不仅武功高强,心智也超人一等。本皇子先去见见那位覃公子,晚点再跟离侍郎详谈。”
“是。”离玥微微点头。
饶是已经听离玥说过,覃公子容貌俊美,当冥铭真正看到正端坐在前厅喝茶的萧月笙的时候,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惊艳。
冥铭本来觉得离玥已经是容貌气质俱佳的男人了,但是看到萧月笙,冥铭突然觉得离玥瞬间就被比下去了。
离玥的容貌美则美矣,雌雄莫辩,是带着一些阴柔之气的,从男人的角度来说,并不符合很多人的审美。但萧月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美男子了,而且是美男子之中顶尖的那种,不仅容貌极为出众,气质也清隽出尘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仿若谪仙。
“覃公子,久等了。”冥铭微微一笑,走了过去。
“冥三皇子,客气了。”萧月笙站了起来,对冥铭拱手,语气温和。
“快请坐。覃公子不来,本皇子也正想去城主府拜访阿九城主呢。”冥铭笑着说,“久仰阿九城主大名,不知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女子。”
“小弟妹近日身体抱恙,不能见客,冥三皇子有什么事,跟在下谈吧。”萧月笙说。
冥铭愣了一下:“覃公子什么事情都能做主吗?”
“当然。”萧月笙点头,“莫轻尘和北堂灵素都是神兵城的总管,但他们现在已经是天冥国的公主和驸马了,有些事情,不再方便直接与冥三皇子谈。”
冥铭点头:“覃公子言之有理。既然覃公子这么直接,那么本皇子也不拐弯抹角了。这次,本皇子是来送嫁妆的,也是来谈合作的。不管神兵城有什么生意,玄叶国能做的,天冥国也能做。”
“冥三皇子,神兵城与玄叶国已经谈好合作了,玄叶国诚意十足,并且国内局势安定,又与神兵城相距最近,是最佳的合作对象。”萧月笙看着冥铭神色淡淡地说,“至于与天冥国的合作,可有可无。”
冥铭神色一僵。
萧月笙是真的很直接,甚至有些不给冥铭面子,但冥铭心知这就是事实,天冥国因为离玥上次无功而返,错过了最好的时机,这次已经来晚了。
但神兵城不是一般的地方,也不是普通的城池,冥御风已经放话了,让冥铭无论如何也要拉拢神兵城,不能什么好处都让玄叶国得了,一旦任由玄叶国和神兵城结成密不可分的盟友,玄叶国国力壮大,对于天冥国就是一种威胁,因为冥御风根本不想跟青鸾国或者七杀城有任何合作。
“覃公子真是直爽的性格。”冥铭呵呵一笑,“既然这样的话,不如覃公子直接把条件开出来,我们再接着谈。”
冥铭觉得萧月笙应该是想提条件,先得到好处,再考虑跟天冥国的合作。
萧月笙神色淡淡地看着冥铭说:“冥三皇子,我们神兵城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宝物,所以也不需要天冥国皇室送什么宝贝过来。说实话,相对玄叶国,我们不看好天冥国的发展。”
冥铭眼眸微黯:“为何?”萧月笙是在说天冥国不如玄叶国,冥铭觉得不服,因为在他看来两国的国力是相当的,虽然冥御风当上皇帝没几年,但他的位置已经坐稳了,现在天冥国并不弱。
“只说一点,天冥国太子现在在哪里?”萧月笙看着冥铭问。
冥铭愣了一下:“这……”他怎么都没想到,萧月笙会突然提起冥修。
“据我们所知,天冥国太子冥修实力很强,但他并不想回归天冥国,并且敌视冥皇,现在还不知所踪,但冥皇依旧为他留着太子之位。如果冥修回归,天冥国皇室少不得要动乱了。如果他不回去,那么请冥三皇子告诉我,天冥国的储君会是哪位皇子?”萧月笙看着冥铭问。
冥铭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幽光,再抬头的时候神色如常地说:“这种事,是父皇决定的,本皇子没有办法回答覃公子的问题。”
“天冥国现在是没有储君的,如果冥修不回去,在我看来,最可能成为太子的是大皇子冥煦。原因很简单,离玥是冥煦的人,三皇子应该知道吧?”萧月笙看着冥铭问。
冥铭神色有些尴尬:“这个……”
萧月笙接着说:“我们神兵城城主与离玥有私仇,不希望离玥得志,但如果未来天冥国的皇帝是冥煦的话,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合作的必要?到时候我们神兵城与天冥国便是仇敌。所以,不是因为你们来晚了,是你们天冥国现在储君未定,不如玄叶国皇室值得信任。”
“可……”冥铭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,因为萧月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,导致冥铭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根本用不上了。
怕是冥御风自己也不可能想得到,神兵城拒绝与天冥国合作的理由竟然是天冥国皇室不够稳定,因为储君之位还悬着,未来很可能会导致内乱。
但这件事不提便罢了,毕竟冥御风正值壮年,儿子说多不多,但也够用,天冥国整体局势是稳定的,并不比玄叶国差。但这种事一旦提起来,它就是个客观存在的问题。
叶明华十岁那年就成了玄叶国的太子,叶瞾有意培养,叶明华作为太子也的确很出色,和叶瞾之间关系融洽。而玄叶国皇室除了叶重华这个笑柄之外,其他皇子都没有多少存在感,无疑也是叶瞾在压着他们,不说把他们都养成废物吧,至少都不如叶明华,这样可以避免他们生出不该有的野心。
天冥国皇室内部是的确不如玄叶国皇室的,这也跟冥御风当初落难,几年前才夺回皇位有关。
冥御风在过去很多年一直在筹谋造反夺位,心思自然不可能放在培养儿子这方面,况且冥御风正经的嫡子就一个,就是冥修。冥煦的母亲虽然现在是天冥国皇后,但她不是冥御风的原配,冥煦的身份就比冥修差了一截。
可冥修从小流落在外,好不容易回来了,与冥御风之间却存在矛盾。事实上冥御风的这些儿子,在天冥国支持者最多的肯定是冥煦,冥煦也有得力的外家。但冥御风现在又看重冥铭,很显然就是要扶持冥铭,来压制皇后和冥煦一派。
这些萧月笙知道,冥铭身在其中,自然也很清楚。萧月笙一眼就看出,冥铭也不是省油的灯,野心定然不小,只是现在实力还不够,所以刻意装出一副低调无争的样子罢了,给他一个机会,他便能不择手段地为自己掠夺利益。
“冥三皇子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,冥修不知身在何处,便不提了,但如果天冥国未来的皇帝是你,我们便可以合作。”萧月笙看着冥铭意味深长地说。
“覃公子真会说笑。”冥铭的神色很尴尬,而他心中一点儿都不平静。他的情绪,已经完全被萧月笙掌控了。
“在下向来有什么说什么。”萧月笙说,“冥三皇子跟冥煦之间,只是差了一个离玥而已。”
冥铭面色微沉:“你们想挑拨离间,借刀杀人,让本皇子帮你们除掉离玥?”
萧月笙笑了:“冥三皇子是聪明人。我们神兵城虽小,却不怕你们泱泱大国,还是那句话,我们与天冥国的合作可有可无,但失去神兵城这个盟友,绝对是天冥国的损失。在下与冥三皇子无冤无仇,不过是给冥三皇子一个忠告,冥皇冷落冥煦,定然是对冥煦有所不满,在考虑你与冥煦谁才是更合适的储君人选。不是看不起冥三皇子,但有离玥在,你不会有胜算的。现在,天高皇帝远,出门在外难免遇到鬼,正是暗中除掉离玥的最好机会,冥三皇子可别错过。否则,离玥为了给冥煦扫清障碍,未来定然会杀了冥三皇子,他那个人,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。言尽于此,告辞。”
萧月笙话落起身就走,冥铭神色变幻不定地坐在那里,猛然握住了拳头,看着萧月笙问:“你们既然与离玥有仇,为何不出手杀了离玥?你们神兵城高手众多,这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!”
萧月笙没有回头,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了冥铭耳中:“因为我家弟妹对某个前辈发过誓,不会要离玥的性命,所以我们不好亲自动手,否则你以为离玥为何还能活到现在?”
萧月笙话落,冥铭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了,而他心中被萧月笙挑起的那个念头,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了……
萧月笙回到城主府就去找穆妍了,穆妍才刚起床,拓跋严给她换了药,还没包起来,正在喂她吃饭,被强行伺候的穆妍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小弟妹,给我看一下你的手。”萧月笙走了过来。
穆妍举着手让萧月笙看,两只手手心都有一道很深的伤疤,已经愈合结痂了,但还没到除疤痕的那一步。
萧月笙皱眉:“如果星儿看到了,肯定会骂我的。”
“等他回来早就好了。”穆妍很淡定地说,“哥你去驿馆找离玥了?”
“没有。”萧月笙摇头,“只是去跟冥铭聊了几句。”
“聊什么了?说来听听。”穆妍摇头示意她饱了,不想吃了,看着萧月笙饶有兴致地问道。
“我只是告诉他,他想当太子,必须除掉离玥,否则离玥帮着冥煦,他不会有机会的。”萧月笙说。
拓跋严眨了眨眼睛:“太子是我老爹,冥煦和冥铭都没有机会。”
萧月笙唇角微勾:“是这样没错,但你老爹不是不想当太子吗,他又不回天冥国,冥煦觉得那个位置是他的,但冥铭也想要,就只能跟冥煦抢,削弱冥煦的实力。”
“这么明显的借刀杀人。”穆妍笑了,“不过冥铭不傻的话,应该会怀疑我们为什么不动手吧?”
“他问了,我说你答应了某位前辈,不能取离玥的性命。”萧月笙很淡定地说。
“真能编。”穆妍笑着说,“不过这种说法还是很可信的,但冥铭想杀离玥应该会选择在神兵城动手,这样可以栽赃给我们,毕竟冥御风知道我们跟离玥有仇。”
“冥铭动手的话,如果他的人打不过离玥怎么办?离玥会不会反过来把冥铭给杀了?”拓跋严问。
“离玥如果真敢杀冥铭,天冥国皇室他也回不去了,除非他帮着冥煦造反,直接夺了皇位。”萧月笙说,“总之这件事,很快会有一个结果,虽然便宜了离玥,但我不会让离玥活着离开神兵城的。”
“好吧,小玉来过了,说哥你要出山了,让我休息一下,当甩手掌柜,我觉得也不错。”穆妍对着萧月笙挥舞了一下她现在丑丑的双手说,“接下来你看着办吧,我多陪陪我家儿子。”
穆妍说不管就真不管了,也没打算去看看萧星寒同父异母的弟弟冥铭长什么样子。
第二天冥铭来神兵城城主府,是萧月笙接待的,两人都没有提前一天谈的那些事情,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,只说定三日之后是个好日子,到时候天冥国的人会把给北堂灵素的嫁妆,从驿馆送到城主府来,算是昭告天下,天冥国皇室和神兵城城主府联姻了。
接下来三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,离玥没有离开过驿馆,也没有人去找他的麻烦。而冥铭与离玥的关系看起来倒是越发融洽了,经常在一起密谈。
一切都很顺利,三天之后,冥铭亲自带着一支长长的队伍,吹吹打打地把嫁妆送到了玄冥山下,莫轻尘和北堂灵素都收下了。至少从表面上来说,天冥国皇室和神兵城已经结盟了。
但冥铭并没有立即离开,说既然来了,就不能错过五月十五的拍卖大会,说要等拍卖大会结束之后再启程离开。
这会儿已经五月初了,再过十天,便是神兵城下一次的拍卖大会,前来神兵城的人依旧络绎不绝,其中江湖高手众多。
这天夜半时分,神兵城北城驿馆之中,冥铭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了,窗户开着,并没有下人在。
一道黑影从窗户飘了进去,落在了房间里面,窗户无风自动,很快关上了。
“冥三皇子找本尊做生意,应该知道规矩吧?”如果秦筝和独孤傲在这里,就能认出这人是天元大陆最大的杀手组织暗楼的楼主阳铉。之前秦筝本打算让阳铉护送他们一家来神兵城,只是生意没成,还赔了一颗回转丹。
端坐在桌边的冥铭打开了手边的一个盒子,瞬间满室流光。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三颗价值连城的深海夜明珠,难得的是三颗夜明珠的形状和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。
阳铉腰间的斧子被夜明珠照得闪烁着寒光,他微微点头说:“冥三皇子可以说了,要杀什么人?”
“离,玥。”冥铭一字一句地说。他知道萧月笙是想借刀杀人,但他心动了,因为他也知道萧月笙说的那些话是真的。不提冥修,冥铭认为自己和冥煦之间,差的就是一个离玥。如果没有离玥,冥煦那个蠢货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。他看起来低调无争,但是为了让冥御风重视,他做过的事情多了,只是很多事见不得光罢了。
“有一个条件,请阳楼主当众杀了他,看到的人,越多越好。”冥铭开口说。如果离玥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杀了,那么嫌疑最大的是神兵城的人。冥铭本来觉得这样也不错,把脏水都泼给神兵城。
但冥铭后来一想,如果到时候神兵城的人不想背黑锅,把他给出卖了怎么办?所以冥铭决定,让人看着离玥是被杀手所杀,到时候他大可以说这件事他根本不知情,或许是离玥什么时候跟人结下了仇怨,导致对方买凶杀人。神兵城也是可以摘干净的,因为神兵城要对离玥动手的话,没必要找杀手。
“这桩生意,本尊接了。”阳铉伸手,桌上的夜明珠很快到了他的手中,然后他从冥铭面前消失了人影。
房间里面再次变得一片幽暗,冥铭坐在那里,缓缓地笑了起来,低沉的笑声听起来颇有几分渗人……
一月一次的拍卖大会又快到了,神兵城中热闹非凡。
这天冥铭说要到神兵城北城大街上去看看,让离玥陪他一起去,两人便带着一群侍卫出了门。
大街上人来人往,冥铭说走累了,就找了一家很雅致的茶楼,要了二楼一个视野最佳的包间坐了下来。
“离侍郎一表人才,实力高强,为何一直没有娶妻呢?”冥铭微笑着问了一句。
离玥神色淡漠地说:“觉得女人很麻烦。”
“以后离侍郎继承了爵位,当上国公,没有夫人怎么行?不过离侍郎倒也不必急,父皇这么看重你,说不定会给你赐婚的。”冥铭笑着说。
“嗯。”离玥显然对此不以为然,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。
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上了北城的大街,他腰间挂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斧子,脸上戴着一张木制的鬼面具,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天哪……”
“他不会是……”
“暗楼……”
“阳……”
……
很多人看到阳铉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人群中,都是一脸惊悚,甚至连阳铉的名字都不敢直接说出来,纷纷避让开来。
天元大陆第一杀手组织暗楼,势力遍布三国,有传言说楼主阳铉的实力并不在天元大陆第一高手上官悯之下。而想请阳铉亲自出手,必须要有阳铉能看得上眼的宝物作为交易,如果宝物不入眼,阳铉甚至会直接杀了找他的雇主,因为他说过,价值不够的宝物,就是在羞辱他的实力……
阳铉极少出现在人前,但他的标志性特征,那把据说饮血无数的斧子,和那张木制的鬼面具,所有人都听说过,也不可能有人敢模仿阳铉的打扮。
冥铭听到下面的骚乱,低头看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道暗光,端起茶杯,假装细细品尝,掩饰他心中的激动,因为他直觉阳铉现在出现在附近,就是来执行他的任务,杀掉离玥!
离玥看了一眼下方的阳铉,神色淡漠地收回了视线,显然不认为这跟他会有什么关系。
而阳铉就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茶楼下方,然后站在了大街正中央,高声说:“离玥,下来受死!”
周围的人都已经躲得远远的,但都还在等着看热闹,这会儿突然听到阳铉开口,很多人心中都是一惊!第一次看到暗楼楼主大白天来杀人,杀的竟然是天冥国的离玥!
离玥面色一沉,冥铭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,冷声说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离玥,本尊接了七杀城少主百里晴的任务,前来取你狗头,现在,立刻滚下来受死!”阳铉高声说。
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,百里晴?这也是天元大陆鼎鼎大名的人物,而就在去年,因为天冥国太子冥修回归,七杀城还上演了一出离玥和百里晴的风流韵事,传出了很多个版本,流传最广的版本有两个。
第一个是,百里晴爱慕离玥,霸王硬上弓,下药把离玥给强了,逼离玥娶她,离玥不愿意,然后反目成仇;第二个版本是,离玥爱慕百里晴,百里晴不愿意,离玥就给百里晴下药,把百里晴给强了,但百里晴还是不愿意嫁给他,所以反目成仇……
总之,在天下人眼中,离玥和百里晴就是一对不知道谁强了谁,都没什么清白可言的狗血男女……
当初在七杀城,百里晴要杀离玥也是很多人都亲眼看到的,只是没有人想到,事情过去这么久,百里晴竟然又找了杀手头子过来杀离玥!
冥铭皱眉,他是让阳铉当众杀离玥,但可没有提过百里晴,这是阳铉自己的意思吗?冥铭总感觉事情似乎哪里不太对劲……
大街上已经议论纷纷了,离玥和百里晴的风流韵事再次被人提起,很多不知道的人正在被“科普”,而离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却握着拳头坐在那里没有动。
阳铉再次开口,高声说:“百里晴的条件就是要本尊当众杀了离玥,并且让他当个明白鬼,告诉天下人,离玥这个贱人,给她提鞋都不配!”
阳铉话落,那些本来觉得奇怪的人都纷纷点头:原来是这样,怪不得阳铉会把雇主的名字说出来,原来是雇主主动要求的。
“离侍郎,要不你躲一躲吧?他是冲着你来的,应该不会动我们。”冥铭快速地对离玥说,虽然阳铉是他找来的,但不到最后一刻,他要把戏演下去。
离玥起身要走,刚从另外一个方向飞出了茶楼,一把斧子破空而来,他神色一凝,转身迎上了阳铉的攻击。
莫轻尘出现在大街上面,高声说:“神兵城城规,江湖争斗与神兵城无关,城主府不会干涉,但如若伤害到神兵城的百姓,杀无赦!如若毁坏神兵城的财物,十倍赔偿!阳楼主,离侍郎,你们都听到了吗?”
阳铉和离玥都没有理会莫轻尘,很快便打得不可开交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因为现在的神兵城聚集了天元大陆最多的江湖高手,有些手头富裕的江湖高手甚至已经在神兵城住了两三个月了,每次拍卖大会都不想错过。
而冥铭神色焦急的样子也被很多人看到了,虽然看起来着实有点假……
离玥是成名已久的高手,但阳铉是江湖传言之中实力不弱于天元大陆第一高手的存在,所以从一开始,就是阳铉压着离玥在打。
离玥几次想要逃走,阳铉都没有给他机会,摆明了要让离玥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得很惨。
茶楼之中还有一个雅间,传出了小孩子欢快的笑声。
穆妍坐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战局,但因为所在的位置,外面的人看不到她。小星儿并不在穆妍怀中,穆妍的手还被包着,拓跋严盯着什么都不让她做。
“大伯,就这样让人把离玥杀了吗?”拓跋严皱了皱眉,开口问萧月笙。
萧月笙端着茶杯,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,闻言高深莫测地说:“好戏才刚开始,结束太早,岂不是无趣?”
穆霖任由小星儿抓乱了他的头发,他看着萧月笙说:“阳铉手上戴的暗器戒指是你给他的吧?冥铭以为阳铉是在跟他交易,事实上阳铉先跟你做了交易,全部都是你在掌控。阳铉会当众把百里晴和离玥的丑事拿出来说,把脏水泼到百里晴身上,也是你的意思吧?”
“穆小霖,你觉得冥御风会相信是百里晴要杀离玥吗?”萧月笙似笑非笑地问。
穆霖若有所思:“应该不会,百里晴没有那么蠢,这等于再当众毁一次自己的清白,冥御风不会相信的。”
“是啊,冥御风不会相信,但是在场的这些局外人,都会信的。百里晴的清白,早就不存在了,只是我想提醒一下天下人,可别忘了她是个贱人。”萧月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至于冥御风,他不相信是百里晴做的,当然会去调查到底谁是幕后主使。到时候,阳铉会让暗楼出个叛徒,让冥御风知道,是冥铭买凶要杀离玥。阳铉爱财,只要给的宝贝让他满意,他什么都愿意做,我们神兵城,最不缺的就是宝贝了。”
“这样很好,到时候冥铭跟冥煦就斗吧,反正谁都别想当太子,太子之位我老爹可以不要,但别人没资格跟老爹抢!”拓跋严小脸严肃地说。
一直盯着外面战局的独孤傲开口说:“阳铉要把离玥逼到别的地方去了。”
正在这个时候,莫轻尘冲了进来,身后跟了两个人,放下了一口大箱子,他打开对萧月笙说:“萧月儿,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。”
萧月笙放下茶杯,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:“兄弟们,咱们该去狩猎了。”
拓跋严眼睛一亮:“我也去!”
“你跟元元留下陪你娘。”萧月笙说着,从箱子里面拿出一副弓箭,“离玥不是要射杀小弟妹和朗朗吗?我让阳铉把他逼到一个地方,咱们去陪他玩个游戏。”
独孤傲和莫轻尘,还有穆霖,分别拿了箱子里面剩下的三副弓箭。
拓跋严抱着小星儿,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问:“大伯,你们的游戏好像会很好玩的样子……”
萧月笙笑容满面地说:“听好了,游戏规则是,离玥是猎物,我们四人去狩猎,不能让猎物死,要让他一直在逃命,天黑之前,谁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多,谁就赢了。”
“赢了的会有什么奖励?”莫轻尘问。他们四个人都有足够的箭,并且每个人的箭头上面抹了不同的颜料,显然萧月笙早有计划,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
“赢了的人当唯一的副城主,如何?”萧月笙说。
“好。”三个男人异口同声。副城主?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……
“我可以去观战吗?”穆妍举起了丑丑的小手,弱弱地说,“我保证不动手。”
“不可以。”四个男人异口同声。
“主子,这是男人的游戏。”莫轻尘嘿嘿一笑。
“师姐,太血腥了,你还是别去了。”独孤傲神色认真地对穆妍说。
“小妹,你留下带孩子,不准乱跑!”穆霖神色严肃地说。
“小弟妹,我会留着离玥的命,让你有机会当面‘感谢’他曾经赠送海图之恩的。”萧月笙对着穆妍眨了眨眼睛。
“狩猎时间到了,出发。”四个男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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