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移宫窃羽,“木家的屁事真多!”(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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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云遮月,岑沫偏安一隅的小房间中,灯烛还算明亮。
一个人缓缓推门进来,他的面具下是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,身上穿的是一件黛色丹鹤服。双眼掠过轻纱账,定在了床榻上的岑沫。
岑沫一直没有安睡,所以他感觉到有人进来。
有些干哑着嗓子道:“灵焰哥,都告诉他们了吗?毕竟我养在唐家许多年,未曾给唐家出过什么力……现如今又得了这样不容与人道的怪病……他们不会怪我,没有亲自面见,不辞而别吧?”
来者背着手,黛色劲装上的银丝丹鹤图在烛光下粼粼闪光。
好半晌,他才点了点头,“他们不会怪你。”
岑沫这才放下心,点了点头,艰难地转了个身,用残破枯萎的白发遮盖住满面的沟壑。
“谢谢你……灵焰,我留在八仙观最后的心愿都了结了。就算是死,也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隔着轻纱账,他看不到岑沫的脸,他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岑沫了。
自从唐栖的病开始好转之后,他就再也没有看见岑沫,更没有勇气前来探视岑沫,所以就算他大概知道岑沫会变成什么样子,可他始终没有亲眼见过。
“世上的事情都有因果,岑沫你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?”
岑沫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,他想过,却怎么也想不通。
他自认为自己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,自从来到八仙观修习,和唐家上下一起生活,他也没有忘记初心,他一直记得自己是岑沫,而非唐家人。
他坚持奉行着岑家的行事规则,君子慎独,卑以自牧。而不苟同八仙观修术修心的理论,胜者为王,不择手段。
因为本心的不同,岑沫虽然养在八仙观,却并不亲近八仙观。
从始至终,他都是八仙观中最特殊的一个人,八仙观上下皆着黛色银丝丹鹤服,而岑沫偏偏就一直穿着岑家曾经的飞雪白羽服,如黑海乌云中的一粒白色雪花,一片白色羽毛,格格不入。
也许正是因为他独特出尘的气质,于八仙观中格外出挑。才会在当年的仙督会凭栏听雪会上如此引人注目。
不难想象,当时跻身于八仙观一片黛墨中的一点白,是有多亮眼。
当年的那次凭栏听雪会上,除去众人皆知的醒潭尊林尘之外,便是这位众人不知的小生岑沫,星光熠熠,气质绝然,天人之姿。
众人都道,他与朔魄尊凌寒,气度相近,就连所修术法心法都极为相似。
正因如此,岑沫才会结识朔魄尊凌寒,才会只身犯险陷入情劫,不能自拔。
岑沫思来想去,他这辈子的确没做过什么出格的坏事,反而是和凌寒一起斩妖除魔,做了不少积阴德的好事,怎么就会得了如此的现世报,叫他早衰至此,几乎不得动弹,如一个废人。这也就算了,祸不单行到连他最为信任和依赖的凌寒都不辞而别,连句原因都没有,就背弃了与他相守的誓言,和别人成了亲。
岑沫越想越觉得不服,心中极不舒服,忍不住地握紧了拳,捶在了床榻上,“咚……”地一声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啊……我做了什么?我只不过是做了无愧自己本心的事罢了,我何曾做过什么恶事?为什么会有这样恶毒的报应落在我身上?!”
轻纱账后,来者明显感觉到了岑沫的不安和气愤。
面具下的唇角缓缓勾起,他向前探了探身子,鼻息触碰到了纱帐,终究还是定住脚步。
“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……”
岑沫一惊,双目颤抖着,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。
来者接着道:“因为你不识时务!更没有自知之明!因为你自以为是,眼高于顶!因为你自命清高,只知阳春白雪,不耻下里巴人!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看不见也看不起为你付出的人,你的眼睛里……只有高高在上,貌若神仙的朔魄尊,永远也看不到为了生活和地位努力奋斗,同时也在供养你生活的泛泛之辈!”
来者一口气说得激昂,话罢有些粗喘……
岑沫听地真切,他不太明白灵焰为什么会和自己说这些,更不理解这些话和他得病之间有什么因果。
岑沫哑然,“你……是说,我不耻唐家?是,我的本心叫我不耻他们……尽管我很感激八仙观的收留,可我还是不耻他们……”
“为什么?你的表哥,唐羽。他曾经对你不够好吗?!”
岑沫轻叹了口气,“他,起初对我很好。但我还是没办法做八仙观做的事,我做不了。我是岑家人,修不了他唐家过于独善其身的术法心法。也正因如此,我不喜欢唐羽和我走得太近……他总是想要同化我,我不能允许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吗?!八仙观也是仙督会的下属,仅仅是改变下心性而已。我实在不懂,你为何要如此抗拒。”
岑沫摇了摇头,“灵焰哥,怎么连你也不理解我?八仙观修的术,并非正气浩然,他们修的术有见不得光的邪术!我曾劝过唐羽叫他趁早打住,可他却说我杞人忧天,不知生活艰辛?!说什么,只有这样的修术法子才能让八仙观修为提升,在未来发扬光大,慢慢挤掉天杀观……取而代之……他不听劝阻,迟早……迟早八仙观会毁在他手里……”
良久的无言。
最终,来者打破沉寂,冷笑了两声,“呵呵……你果然还是老样子,曲高和寡,就是你的下场。还有那个什么朔魄尊凌寒,他也同你是一个德行。八仙观毁不毁的我不知道,但是你们两个,是好不了啦。”
说罢,他猛甩了黛色衣摆,倏然夺门而去。
岑沫蹙眉,灵焰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样可怕的话……
他,不是灵焰?!
岑沫艰难地半坐起身,望着一抹黛色衣袖如烟。费力地喊道:“你是唐羽?!你……你讲清楚!凌寒怎么了?!他不是,不是如愿以偿,娶了心爱之人唐栖?!他,他不是该幸福一生吗?!他怎么会好不了?!唐羽!你回来!说清楚,凌寒,凌寒怎么会好不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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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云遮月,岑沫偏安一隅的小房间中,灯烛还算明亮。
一个人缓缓推门进来,他的面具下是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,身上穿的是一件黛色丹鹤服。双眼掠过轻纱账,定在了床榻上的岑沫。
岑沫一直没有安睡,所以他感觉到有人进来。
有些干哑着嗓子道:“灵焰哥,都告诉他们了吗?毕竟我养在唐家许多年,未曾给唐家出过什么力……现如今又得了这样不容与人道的怪病……他们不会怪我,没有亲自面见,不辞而别吧?”
来者背着手,黛色劲装上的银丝丹鹤图在烛光下粼粼闪光。
好半晌,他才点了点头,“他们不会怪你。”
岑沫这才放下心,点了点头,艰难地转了个身,用残破枯萎的白发遮盖住满面的沟壑。
“谢谢你……灵焰,我留在八仙观最后的心愿都了结了。就算是死,也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隔着轻纱账,他看不到岑沫的脸,他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岑沫了。
自从唐栖的病开始好转之后,他就再也没有看见岑沫,更没有勇气前来探视岑沫,所以就算他大概知道岑沫会变成什么样子,可他始终没有亲眼见过。
“世上的事情都有因果,岑沫你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?”
岑沫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,他想过,却怎么也想不通。
他自认为自己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,自从来到八仙观修习,和唐家上下一起生活,他也没有忘记初心,他一直记得自己是岑沫,而非唐家人。
他坚持奉行着岑家的行事规则,君子慎独,卑以自牧。而不苟同八仙观修术修心的理论,胜者为王,不择手段。
因为本心的不同,岑沫虽然养在八仙观,却并不亲近八仙观。
从始至终,他都是八仙观中最特殊的一个人,八仙观上下皆着黛色银丝丹鹤服,而岑沫偏偏就一直穿着岑家曾经的飞雪白羽服,如黑海乌云中的一粒白色雪花,一片白色羽毛,格格不入。
也许正是因为他独特出尘的气质,于八仙观中格外出挑。才会在当年的仙督会凭栏听雪会上如此引人注目。
不难想象,当时跻身于八仙观一片黛墨中的一点白,是有多亮眼。
当年的那次凭栏听雪会上,除去众人皆知的醒潭尊林尘之外,便是这位众人不知的小生岑沫,星光熠熠,气质绝然,天人之姿。
众人都道,他与朔魄尊凌寒,气度相近,就连所修术法心法都极为相似。
正因如此,岑沫才会结识朔魄尊凌寒,才会只身犯险陷入情劫,不能自拔。
岑沫思来想去,他这辈子的确没做过什么出格的坏事,反而是和凌寒一起斩妖除魔,做了不少积阴德的好事,怎么就会得了如此的现世报,叫他早衰至此,几乎不得动弹,如一个废人。这也就算了,祸不单行到连他最为信任和依赖的凌寒都不辞而别,连句原因都没有,就背弃了与他相守的誓言,和别人成了亲。
岑沫越想越觉得不服,心中极不舒服,忍不住地握紧了拳,捶在了床榻上,“咚……”地一声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啊……我做了什么?我只不过是做了无愧自己本心的事罢了,我何曾做过什么恶事?为什么会有这样恶毒的报应落在我身上?!”
轻纱账后,来者明显感觉到了岑沫的不安和气愤。
面具下的唇角缓缓勾起,他向前探了探身子,鼻息触碰到了纱帐,终究还是定住脚步。
“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……”
岑沫一惊,双目颤抖着,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。
来者接着道:“因为你不识时务!更没有自知之明!因为你自以为是,眼高于顶!因为你自命清高,只知阳春白雪,不耻下里巴人!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看不见也看不起为你付出的人,你的眼睛里……只有高高在上,貌若神仙的朔魄尊,永远也看不到为了生活和地位努力奋斗,同时也在供养你生活的泛泛之辈!”
来者一口气说得激昂,话罢有些粗喘……
岑沫听地真切,他不太明白灵焰为什么会和自己说这些,更不理解这些话和他得病之间有什么因果。
岑沫哑然,“你……是说,我不耻唐家?是,我的本心叫我不耻他们……尽管我很感激八仙观的收留,可我还是不耻他们……”
“为什么?你的表哥,唐羽。他曾经对你不够好吗?!”
岑沫轻叹了口气,“他,起初对我很好。但我还是没办法做八仙观做的事,我做不了。我是岑家人,修不了他唐家过于独善其身的术法心法。也正因如此,我不喜欢唐羽和我走得太近……他总是想要同化我,我不能允许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吗?!八仙观也是仙督会的下属,仅仅是改变下心性而已。我实在不懂,你为何要如此抗拒。”
岑沫摇了摇头,“灵焰哥,怎么连你也不理解我?八仙观修的术,并非正气浩然,他们修的术有见不得光的邪术!我曾劝过唐羽叫他趁早打住,可他却说我杞人忧天,不知生活艰辛?!说什么,只有这样的修术法子才能让八仙观修为提升,在未来发扬光大,慢慢挤掉天杀观……取而代之……他不听劝阻,迟早……迟早八仙观会毁在他手里……”
良久的无言。
最终,来者打破沉寂,冷笑了两声,“呵呵……你果然还是老样子,曲高和寡,就是你的下场。还有那个什么朔魄尊凌寒,他也同你是一个德行。八仙观毁不毁的我不知道,但是你们两个,是好不了啦。”
说罢,他猛甩了黛色衣摆,倏然夺门而去。
岑沫蹙眉,灵焰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样可怕的话……
他,不是灵焰?!
岑沫艰难地半坐起身,望着一抹黛色衣袖如烟。费力地喊道:“你是唐羽?!你……你讲清楚!凌寒怎么了?!他不是,不是如愿以偿,娶了心爱之人唐栖?!他,他不是该幸福一生吗?!他怎么会好不了?!唐羽!你回来!说清楚,凌寒,凌寒怎么会好不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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