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“我看他对你不一般。”眼瞅着快要进猪圈,黄四郎赶忙道,“我先进去把被褥铺好,你在外面等着。里头还有一些东西没收拾,小心撞到……”
黄四郎刚说完自己脚就撞了一下,弄得噼里啪啦的。
“没事吧?”颜爻卿问。
“东西没撞坏。”黄四郎摸索着把脚边的木盆放到墙根,让开位子让油灯照进来。
虽然后院盖的是猪圈,可颜家那时候用的都是山上采的好石料,屋顶用的也都是好草料、瓦片,再加上颜爻卿用来熬菌菇酱,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,除了略微低矮一些,完全可以住人。
就是没有炕,临时在屋里支了一张小木床,还是白天的时候颜老头抽空弄的。
黄四郎抱着被褥进去,就着油灯昏黄的光仔仔细细地铺好,又检查一遍屋里,确定颜爻卿进来不会撞上东西了,这才叫颜爻卿进来。
低矮的小门关上,也是严丝合缝的,就窗户开了一道缝透气,屋子里头倒也不冷,很暖和。
颜爻卿钻进被子,裹得跟毛毛虫似的,“把油灯吹了。”
‘噗’。
黄四郎吹灭油灯,摸索着靠近木床,慢慢爬上床,钻进放在外面的那床被子中。
“他啊……”颜爻卿继续说匪哥,“他对我确实不一样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黄四郎自己都没觉得自己的语气酸溜溜的。
他看出来了,那个匪哥一脸的目中无人,满院子的人男女老少的都不放在眼里,就只是时不时的看一眼颜爻卿,很明显对他不一般。
颜爻卿翻了个身,面对着里面的墙,背对着黄四郎。
猪圈的墙重新撒过石灰,有一股子很特别的味儿,这边屋里以前是用来放豆子的,满屋子的豆子味儿,再加上隔壁屋里的菌菇酱味,这些个味道混杂在一起,闻上去就古古怪怪的。
颜爻卿吸了吸鼻子,手指头搅着被角,“我小时候不懂事,自个儿跑进山里想着打狼,弄张狼皮给爹当垫子铺着。可进山的路我知道,进了山以后我就不知道了……”
这是一段存在于原主脑海中,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记忆。
即便是颜爻卿也不知道,因为原着书中并没有描写这件事,甚至是对于匪哥这个人笔墨都十分少,要不是匪哥这个人特点实在是太鲜明,颜爻卿都几乎记不住这个人。
而原主的这段记忆也让现在的颜爻卿感同身受,甚至是有些羡慕原主。
那时候原主还是个年纪只有丁点儿大的小哥儿,独自一个人跑到山里要打狼,结果迷了路,转悠转悠就是出不来。
那么大点儿的小哥儿,哪懂得山里的危险,也不知道隐蔽行踪,还想着打狼呢,结果被狼发现了,差点叫狼打了。
记忆中的小孩吓得都不敢哭了,想着自己这回算是完了,要被狼吃了,结果就看到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儿冒出来,手里头拿着一把模样十分古怪的刀,冲着狼扑过去。
他手中的刀尖而长,一下扎进狼眼睛里,眼珠子直接抠了出来。
狼吃痛,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小孩,要报仇。
小孩躲不开,身上让狼咬了好几口,可他更狠,直接攥着刀子扎进狼嘴巴里,从喉咙扎进脑壳,彻底的杀了那头狼。
“吓到了?”他问。
“恩。”
“走吧,这里有很多血,会引来更多的狼。”
“狼皮不要了吗?”
“你想要?”
颜爻卿记忆中的小哥儿点了头,于是那个小孩就再次拿起手中的刀,上前拨下狼皮,卷起来扛着,冲着小哥儿伸出手,“走吧,我带你出去。往后不要再随便进山了,危险的很。那些饿急眼的野兽什么都吃,更何况你这样白白嫩嫩的小哥儿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能进山?”小哥儿问。
小孩就说,“因为我命贱,野兽看了我这样的都不愿意下嘴啃。”
“怎么会呢,我觉得你比我命贵,我遇上狼活不了,你却可以呢。”小哥儿就说。
小孩哈哈哈大笑,“这么说也对。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你是颜家老五吧?村里头这么娇生惯养的小哥儿我见多了,你这样的还头一回见,怎么就那么傻大胆呢。”
后来那张狼皮留在了颜家,现在还在上房炕上,颜老头不舍得铺着,就叫辛氏缝了被子,天天盖着。
那小孩儿就是还没长大的匪哥,他倒是也没跟原主有多少交集,一年见不了两三回,可旁人几乎是一回都见不着的,这就显得颜爻卿特别了些。
“匪哥这些年极少回村里,每次回来必然有大事发生。”颜爻卿就说,“上回匪哥回来是因为自家的地叫人占了去,他当时就去了那户人家家里,一把刀扔到地上,叫他们要么把地还回来,要么……卸了他们家所有人。”
“匪哥那种人真能干得出来。你也看到了,他满身的血腥味,洗都洗不干净。”
“我跟你成亲以前,匪哥还来见过我,说要是不嫌弃的话,他愿意娶我。但我知道他其实是不愿意的,当时我就没同意。”
颜爻卿说的还是记忆中的事儿,原主也不傻,知道匪哥不是真的喜欢他,他自己又觉得匪哥有些害怕,想着小时候的救命之恩不至于以身相许,就没有同意。
后来原主见着了黄四郎,这就跟魔怔了似的,非要跟他成亲了。
想着原主疯魔的样子,颜爻卿有点烦躁的伸手挠墙,“匪哥那种人,咱们惹不起,得敬着他。不过只要不惹他,他其实也不会故意祸害人,反而比一些无赖更好说话。”
“他今天来找你,是因为咱们的生意做大了吗?”黄四郎还是有点纠结,他总觉得匪哥不是不喜欢颜爻卿,只怕是匪哥知道自己身上沾了血,会连累颜爻卿,这才那么含糊的问的。
今儿个匪哥来颜家,眼睛里只有颜爻卿一个人,偏偏还克制着,别人没注意到,黄四郎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恩。”颜爻卿倒是没多想,“咱们现在生意做的大,不说别的,就是要建作坊就足够能证明一切了。匪哥那种人,只要有利益他就能践踏一切,咱们这点生意他可能看不上眼,可也还是来了……”
“我担心啊,担心匪哥插手。”
“这当中还有救命的恩情呢,匪哥要是提出什么要求,我定然是不能拒绝的。黄四郎,今儿个就先跟你说一声,往后你也好心里有数。”
黄四郎蜷缩着身体,背对着颜爻卿,声音也是闷闷的,“我知道了。”
那样一个血性汉子,模样也十分好看,黄四郎忽然就觉得自己酸唧唧的。
“睡吧,明儿个还得忙呢。”颜爻卿打了个哈欠道。
“恩。”黄四郎睡着以前心里头想着,将来的将来,他会不会变成匪哥那样呢。
他也是有故事的汉子,不比匪哥差的。
这么想着的黄四郎都没发现他自己不但酸唧唧的,且还拿自己跟匪哥比较呢。
匪哥这么一露面,到底还是让颜家人紧张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颜爻卿早早爬起来,要去找颜三叔拿地契,只要地契到手了,那就可以立刻开工建房了。颜爻卿接着用房子,是片刻都耽搁不得。
那边辛氏也是早早起来,昨日买来的酒肉菜什么的,还剩下许多边角料,这些也都是好东西,做酒席肯定是不好看,但是自家人吃哪还讲究那些,味道反正是不错的,辛氏起来就是要忙活这个。
“老五,你过来。”辛氏见着颜爻卿要出门,就赶忙道。
颜爻卿甩着胳膊腿的过去,“娘,啥事?”
“黄四郎呢?”辛氏看向颜爻卿身后。
“在后院忙活呢。”颜爻卿指了指后院,“我看他的脸今儿个是彻底好了,回头多洗几遍脸洗干净了保准跟以前一样。娘你可别再说我了,那会子我也是迫不得己,这不也没打的太严重么……”
这几日辛氏有空就拉着颜爻卿嘀咕,生怕他揍了黄四郎叫黄四郎心里头难受,两个人之间有疙瘩,颜爻卿叫念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辛氏又看了眼颜爻卿身后,忽然压低声音道,“老五,那个匪哥是咋回事?怎么突然来咱们家,他是不是还惦记你?我可跟你说好了,你已经成亲了,不是以前,可不能跟匪哥有什么。”
“娘你想到哪儿去了。”颜爻卿无奈道,“我还能跟匪哥有啥,他就是见着我生意马上做大了,来瞧瞧呢。匪哥那样的人,咱还是远着点好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辛氏松了口气,“你这又要去哪儿?可别瞒着黄四郎。你们都成了亲了,那就是两口子,是要在一块儿过日子的。”
“成成成,我知道了。我要去一趟颜三叔家里,早就跟黄四郎说过了。”颜爻卿赶忙再三保证,好说歹说的,这才叫辛氏点头。
等从颜三叔家回来,颜爻卿去上房吃饭,颜老头也是说起这个事儿来。
当年还是小孩儿的匪哥救了颜爻卿一命,颜家上下都记在心里呢,那是半点都不敢忘,这些年也是有机会就帮着匪哥家里,偶尔匪哥回来也会单独去见见面。
可现在终究是不一样了,颜爻卿成了亲,匪哥一个单身的汉子再来就有些不合适了。
再加上这是颜家,黄四郎也住在颜家,这事儿就不能含糊过去。
一大家子人好说歹说的,颜爻卿也做了保证,这才作罢。
菌菇酱作坊批下来的地距离颜家不远,就在村口,占用的刚好是一块荒地。
颜家跟颜三叔家里关系好,再加上县老爷发了话,地契小半天就办下来,且差役还专门给送到了颜三叔家里,颜爻卿去了一趟就直接拿回来了。
早饭一吃,这就可以开工了。
这会子盖房一般都舍不得用青砖或者十块,基本都是用石头打地基,上面是土塌的墙,再上面屋顶用木头作坊梁,盖上草就成了。稍微有钱的人家会在屋顶盖一层青瓦,这就很体面了。
颜爻卿倒也没准备用青砖,而是退一步,用土红砖。
就是自己调和黏土,临时搭建一个窑子,临时烧一批土砖出来,因为烧制好的砖一般都是红色的,所以也叫红砖。
土山上有的是,随便去挖一些就是了,可这也得人力物力,要请村里人帮忙那就得管饭,因为都是力气活,就得叫干活的人吃饱,那就得投出去不少粮食。
就是这个粮食也没多少人家舍得拿出来,所以村里大部分人家还都是用的土墙,用红砖的人家极少极少。
这回颜爻卿要用红砖,那要请的人可就多了去了。
一大早刚吃了饭呢,这就有不少人家来问了。
颜爻卿直接招呼大家去作坊那边,“都去那边,往后管饭啥的也在那边,都上点心……”
“老五就是敞亮,在外面多自在。”就有汉子说。
“那可不是。在家里毕竟不方便,人来人往的,你说这要是出点事,我找谁去。”颜爻卿笑眯眯道,“所以还是在外面好。成,都排队,我先看看你们体格子如何,也好给你们安排活计。咱们加把劲多干点活,饭你们能吃多少我就给多少,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把房子建起来。”
“还是老五痛快,你要是叫我吃饱饭,我今儿个就给你把房子盖起来。”
“嘁,净吹牛!老五,只要你舍得拿粮食给咱们填饱肚子,半天我就给你盖起来。”
“两天,你们都别吹了。”
几个汉子嘻嘻哈哈的说,还是关心颜爻卿能拿出来多少粮食。
这干活要是饿着肚子,那是真的没有力气。
颜爻卿干脆道,“先安排活你们先干着,回头我就把粮食弄过来,到时候给你们看看就是了。反正我现在说啥都是虚的,咱们先把粮食弄来再说别的。”
“成!”这下子大家都放心了。
安排好活计,颜爻卿也没催促大家,而是去筹备粮食。
肯定不能把家里的粮食都拿出来,自家人还得嚼用呢,这就得收粮食。
颜爻卿找黄四郎商量,“每家每户先收五十斤,你看咋样?收来的粮食不一定非要吃完,咱们还要屯起来,往后作坊里都要管饭呢。这样慢慢的往后收粮食就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,再往后咱们拿自己的银钱收粮食也就顺理成章了。”
在颜爻卿的宏图中,作坊自然不止这一个,他是要遍地开花的,那么到时候收粮食自然也会跟着变化。
黄四郎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,“成。”
“那咱们俩去收,先收一天粮食用着,回头等作坊建好了再继续收。”颜爻卿赶忙道,“叫老二他们都来帮忙,粮食这个事儿我也不放心别人。”
“好。”黄四郎点头。
等颜爻卿回家一说要收粮食,拿出那么些白花花的银子,颜家一大家子人就都有些别扭了。
冉氏原本在屋里陪着颜文武,听到颜爻卿回来了就赶忙出来,梅姐儿跟在后面。
“咋不能用咱们自己家的粮食?那可都是银钱。实在不行用我娘家的粮食也行啊……”冉氏知道颜爻卿手里有银子,却没想到银子这么多,竟然敢开口一家买五十斤粮食。
“大嫂,粮食卖了往后吃啥?你现在吃的可都是细粮,这些细粮要是卖了,你吃啥?”颜爻卿斜着眼睛看冉氏。
冉氏卡壳,她就是看着颜爻卿手里头有银子眼红,别的根本没想。
“老五,大姐不是那个意思。她就是想着银子给旁人家里头不如给咱们自家人,多多少少都能挤出一些粮食卖钱,卖给谁不是卖的。”梅姐儿站在冉氏身后,一边冲着颜爻卿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看黄四郎。
这些日子黄四郎天天鼻青脸肿的,还沾了一脸的黑乎乎的药膏子,瞅着别提多可怜了,梅姐儿看着是心里特别着急。
她的记忆中黄四郎从来都是威风八面的,哪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。
这都怪颜爻卿,他也下得去狠手,竟是把黄四郎打的那么狠。等将来黄四郎的身份大白于天下,看颜爻卿如何谢罪,那可是龙颜!
“这回现在上坡村收点粮食,别的往后再说。”颜爻卿不接梅姐儿的招,还推了把黄四郎,叫他别躲在自己身后,看着跟个鹌鹑似的,一点都不像响当当的汉子。
黄四郎从颜爻卿身后冒出来,板着脸,也不看梅姐儿。
等着颜爻卿、颜文田、颜文车,还有黄四郎出门收粮食的时候,黄四郎就特地找了个机会跟颜爻卿说话,“我不想叫梅姐儿看到,总觉得她怪怪的。”
“总是端着不符合自己身份的架子,还在背后指手画脚的,行小人之事,可不是怪怪的吗。”颜爻卿见怪不怪,“她想看你就让她看就是了,还能少块肉?”
“别扭。”黄四郎皱着脸说。
颜爻卿就知道这应该是剧情的原因,毕竟原着剧情中黄四郎是跟梅姐儿关系不错,且走到一起的。现在黄四郎逐渐厌恶梅姐儿,但剧情应该还在,这就让黄四郎觉得别扭了。
可原来的剧情是作者定的,颜爻卿也改变不了啊。
他想了想道:“要不这样,回头我去琢磨琢磨,打击打击梅姐儿,叫她不敢看你就是了。”
“她咋了?”黄四郎问。
“哼,这些日子大嫂天天神神道道的,说的那些话哪句像是颜家的媳妇应该说的?以前大嫂可不会说那些话,还不都是听了梅姐儿的话,这才想法子坏咱们的事儿。”颜爻卿揉了揉鼻子说,“梅姐儿以为躲在后面我就不知道了,可大嫂的变化谁都能看得出来!”
“老大以前也不会多想那么多事,可这些日子不也折腾好机会?”
“老大是要面子,可也不会瞎折腾,这回非要从炕上爬起来,还不是大嫂在他耳边说了什么,叫他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这些事儿我就是懒得计较,否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颜爻卿心里头门清,只不过他没有挑明罢了。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黄四郎早就琢磨过了,他想的也跟颜爻卿想的差不多,可那毕竟是颜家的事儿,他要是指手画脚的话,指不定会惹了颜爻卿厌烦,这才一直憋在心里头没开口。
两个人凑到一起说了会儿话,那边颜文田帮着收了不少粮食,颜爻卿就去拿银钱。
一袋一袋粮食实打实的堆成一座小山,就摆在大家干活的地方。
颜爻卿拍了拍粮食山说,“这些粮食,你们可劲儿吃就成,咋样?你们要是干活干得好,我回头就买一头猪来杀了,给大家吃杀猪菜如何?咱这做生意虽然要精打细算,可该敞亮的时候咱们绝对不含糊。”
猪确实值钱,可颜爻卿不想耽搁功夫,他得抓紧功夫把生意重新做起来呢。
干活的人一听,那可都干劲十足。
也有一些为颜爻卿着想的,就问:“老五,你弄个作坊花那么些银钱,还要买猪,不会赔本吧?”
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听,想听听颜爻卿都赚了多少银钱。
“不赔本。”颜爻卿利落道,“我那菌菇酱用的是秘密的方子,山里头的菌菇子大家都知道吧?那玩意可好吃,熬成菌菇酱的味道更好,回头我给你们弄点尝尝,保准你们把舌头都咽下去。”
先前问话的汉子就道:“菌菇子好吃是好吃,可进山也采不到啊。”
“就是,山里的菌菇子实在是太少了。我就觉得老五你熬菌菇酱不行,那么点菌菇子才能熬出多少酱,能卖多少钱呢。”
“是啊,菌菇子我还是大前年采过一回,也就一小捧,这些年就再也没见过了。”
“那菌菇子神的很,有人能看到,有人一辈子都看不到。”
“听说菌菇子能成神,应当是真的。”
很多人对此都信以为真,并且信誓旦旦。
颜爻卿心里头也有点疑惑,他自个儿没采过多少菌菇子,不过每次叫黄四郎去山里采都能采许多回来,像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样子,叫舟哥进山采,采回来的就没有那么多。
这里面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学问?
颜爻卿就拿眼睛看黄四郎,结果黄四郎自个儿也迷茫呢。
“兴许是运气好不好的原因。”颜爻卿含糊道,又说,“反正管饱,回头烙的饼子,你们能吃多少就吃多少,都给我可劲儿干活就是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
这话大家爱听,反正如果遇上那些扣扣搜搜的人家,管饭也只给粥水喝,根本填不饱肚子,干活肯定也不会给出多少力气,肯定是要拖拖拉拉的。
作者有话要说:天天赶更新要爆炸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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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四郎刚说完自己脚就撞了一下,弄得噼里啪啦的。
“没事吧?”颜爻卿问。
“东西没撞坏。”黄四郎摸索着把脚边的木盆放到墙根,让开位子让油灯照进来。
虽然后院盖的是猪圈,可颜家那时候用的都是山上采的好石料,屋顶用的也都是好草料、瓦片,再加上颜爻卿用来熬菌菇酱,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,除了略微低矮一些,完全可以住人。
就是没有炕,临时在屋里支了一张小木床,还是白天的时候颜老头抽空弄的。
黄四郎抱着被褥进去,就着油灯昏黄的光仔仔细细地铺好,又检查一遍屋里,确定颜爻卿进来不会撞上东西了,这才叫颜爻卿进来。
低矮的小门关上,也是严丝合缝的,就窗户开了一道缝透气,屋子里头倒也不冷,很暖和。
颜爻卿钻进被子,裹得跟毛毛虫似的,“把油灯吹了。”
‘噗’。
黄四郎吹灭油灯,摸索着靠近木床,慢慢爬上床,钻进放在外面的那床被子中。
“他啊……”颜爻卿继续说匪哥,“他对我确实不一样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黄四郎自己都没觉得自己的语气酸溜溜的。
他看出来了,那个匪哥一脸的目中无人,满院子的人男女老少的都不放在眼里,就只是时不时的看一眼颜爻卿,很明显对他不一般。
颜爻卿翻了个身,面对着里面的墙,背对着黄四郎。
猪圈的墙重新撒过石灰,有一股子很特别的味儿,这边屋里以前是用来放豆子的,满屋子的豆子味儿,再加上隔壁屋里的菌菇酱味,这些个味道混杂在一起,闻上去就古古怪怪的。
颜爻卿吸了吸鼻子,手指头搅着被角,“我小时候不懂事,自个儿跑进山里想着打狼,弄张狼皮给爹当垫子铺着。可进山的路我知道,进了山以后我就不知道了……”
这是一段存在于原主脑海中,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记忆。
即便是颜爻卿也不知道,因为原着书中并没有描写这件事,甚至是对于匪哥这个人笔墨都十分少,要不是匪哥这个人特点实在是太鲜明,颜爻卿都几乎记不住这个人。
而原主的这段记忆也让现在的颜爻卿感同身受,甚至是有些羡慕原主。
那时候原主还是个年纪只有丁点儿大的小哥儿,独自一个人跑到山里要打狼,结果迷了路,转悠转悠就是出不来。
那么大点儿的小哥儿,哪懂得山里的危险,也不知道隐蔽行踪,还想着打狼呢,结果被狼发现了,差点叫狼打了。
记忆中的小孩吓得都不敢哭了,想着自己这回算是完了,要被狼吃了,结果就看到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儿冒出来,手里头拿着一把模样十分古怪的刀,冲着狼扑过去。
他手中的刀尖而长,一下扎进狼眼睛里,眼珠子直接抠了出来。
狼吃痛,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小孩,要报仇。
小孩躲不开,身上让狼咬了好几口,可他更狠,直接攥着刀子扎进狼嘴巴里,从喉咙扎进脑壳,彻底的杀了那头狼。
“吓到了?”他问。
“恩。”
“走吧,这里有很多血,会引来更多的狼。”
“狼皮不要了吗?”
“你想要?”
颜爻卿记忆中的小哥儿点了头,于是那个小孩就再次拿起手中的刀,上前拨下狼皮,卷起来扛着,冲着小哥儿伸出手,“走吧,我带你出去。往后不要再随便进山了,危险的很。那些饿急眼的野兽什么都吃,更何况你这样白白嫩嫩的小哥儿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能进山?”小哥儿问。
小孩就说,“因为我命贱,野兽看了我这样的都不愿意下嘴啃。”
“怎么会呢,我觉得你比我命贵,我遇上狼活不了,你却可以呢。”小哥儿就说。
小孩哈哈哈大笑,“这么说也对。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你是颜家老五吧?村里头这么娇生惯养的小哥儿我见多了,你这样的还头一回见,怎么就那么傻大胆呢。”
后来那张狼皮留在了颜家,现在还在上房炕上,颜老头不舍得铺着,就叫辛氏缝了被子,天天盖着。
那小孩儿就是还没长大的匪哥,他倒是也没跟原主有多少交集,一年见不了两三回,可旁人几乎是一回都见不着的,这就显得颜爻卿特别了些。
“匪哥这些年极少回村里,每次回来必然有大事发生。”颜爻卿就说,“上回匪哥回来是因为自家的地叫人占了去,他当时就去了那户人家家里,一把刀扔到地上,叫他们要么把地还回来,要么……卸了他们家所有人。”
“匪哥那种人真能干得出来。你也看到了,他满身的血腥味,洗都洗不干净。”
“我跟你成亲以前,匪哥还来见过我,说要是不嫌弃的话,他愿意娶我。但我知道他其实是不愿意的,当时我就没同意。”
颜爻卿说的还是记忆中的事儿,原主也不傻,知道匪哥不是真的喜欢他,他自己又觉得匪哥有些害怕,想着小时候的救命之恩不至于以身相许,就没有同意。
后来原主见着了黄四郎,这就跟魔怔了似的,非要跟他成亲了。
想着原主疯魔的样子,颜爻卿有点烦躁的伸手挠墙,“匪哥那种人,咱们惹不起,得敬着他。不过只要不惹他,他其实也不会故意祸害人,反而比一些无赖更好说话。”
“他今天来找你,是因为咱们的生意做大了吗?”黄四郎还是有点纠结,他总觉得匪哥不是不喜欢颜爻卿,只怕是匪哥知道自己身上沾了血,会连累颜爻卿,这才那么含糊的问的。
今儿个匪哥来颜家,眼睛里只有颜爻卿一个人,偏偏还克制着,别人没注意到,黄四郎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恩。”颜爻卿倒是没多想,“咱们现在生意做的大,不说别的,就是要建作坊就足够能证明一切了。匪哥那种人,只要有利益他就能践踏一切,咱们这点生意他可能看不上眼,可也还是来了……”
“我担心啊,担心匪哥插手。”
“这当中还有救命的恩情呢,匪哥要是提出什么要求,我定然是不能拒绝的。黄四郎,今儿个就先跟你说一声,往后你也好心里有数。”
黄四郎蜷缩着身体,背对着颜爻卿,声音也是闷闷的,“我知道了。”
那样一个血性汉子,模样也十分好看,黄四郎忽然就觉得自己酸唧唧的。
“睡吧,明儿个还得忙呢。”颜爻卿打了个哈欠道。
“恩。”黄四郎睡着以前心里头想着,将来的将来,他会不会变成匪哥那样呢。
他也是有故事的汉子,不比匪哥差的。
这么想着的黄四郎都没发现他自己不但酸唧唧的,且还拿自己跟匪哥比较呢。
匪哥这么一露面,到底还是让颜家人紧张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颜爻卿早早爬起来,要去找颜三叔拿地契,只要地契到手了,那就可以立刻开工建房了。颜爻卿接着用房子,是片刻都耽搁不得。
那边辛氏也是早早起来,昨日买来的酒肉菜什么的,还剩下许多边角料,这些也都是好东西,做酒席肯定是不好看,但是自家人吃哪还讲究那些,味道反正是不错的,辛氏起来就是要忙活这个。
“老五,你过来。”辛氏见着颜爻卿要出门,就赶忙道。
颜爻卿甩着胳膊腿的过去,“娘,啥事?”
“黄四郎呢?”辛氏看向颜爻卿身后。
“在后院忙活呢。”颜爻卿指了指后院,“我看他的脸今儿个是彻底好了,回头多洗几遍脸洗干净了保准跟以前一样。娘你可别再说我了,那会子我也是迫不得己,这不也没打的太严重么……”
这几日辛氏有空就拉着颜爻卿嘀咕,生怕他揍了黄四郎叫黄四郎心里头难受,两个人之间有疙瘩,颜爻卿叫念得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辛氏又看了眼颜爻卿身后,忽然压低声音道,“老五,那个匪哥是咋回事?怎么突然来咱们家,他是不是还惦记你?我可跟你说好了,你已经成亲了,不是以前,可不能跟匪哥有什么。”
“娘你想到哪儿去了。”颜爻卿无奈道,“我还能跟匪哥有啥,他就是见着我生意马上做大了,来瞧瞧呢。匪哥那样的人,咱还是远着点好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辛氏松了口气,“你这又要去哪儿?可别瞒着黄四郎。你们都成了亲了,那就是两口子,是要在一块儿过日子的。”
“成成成,我知道了。我要去一趟颜三叔家里,早就跟黄四郎说过了。”颜爻卿赶忙再三保证,好说歹说的,这才叫辛氏点头。
等从颜三叔家回来,颜爻卿去上房吃饭,颜老头也是说起这个事儿来。
当年还是小孩儿的匪哥救了颜爻卿一命,颜家上下都记在心里呢,那是半点都不敢忘,这些年也是有机会就帮着匪哥家里,偶尔匪哥回来也会单独去见见面。
可现在终究是不一样了,颜爻卿成了亲,匪哥一个单身的汉子再来就有些不合适了。
再加上这是颜家,黄四郎也住在颜家,这事儿就不能含糊过去。
一大家子人好说歹说的,颜爻卿也做了保证,这才作罢。
菌菇酱作坊批下来的地距离颜家不远,就在村口,占用的刚好是一块荒地。
颜家跟颜三叔家里关系好,再加上县老爷发了话,地契小半天就办下来,且差役还专门给送到了颜三叔家里,颜爻卿去了一趟就直接拿回来了。
早饭一吃,这就可以开工了。
这会子盖房一般都舍不得用青砖或者十块,基本都是用石头打地基,上面是土塌的墙,再上面屋顶用木头作坊梁,盖上草就成了。稍微有钱的人家会在屋顶盖一层青瓦,这就很体面了。
颜爻卿倒也没准备用青砖,而是退一步,用土红砖。
就是自己调和黏土,临时搭建一个窑子,临时烧一批土砖出来,因为烧制好的砖一般都是红色的,所以也叫红砖。
土山上有的是,随便去挖一些就是了,可这也得人力物力,要请村里人帮忙那就得管饭,因为都是力气活,就得叫干活的人吃饱,那就得投出去不少粮食。
就是这个粮食也没多少人家舍得拿出来,所以村里大部分人家还都是用的土墙,用红砖的人家极少极少。
这回颜爻卿要用红砖,那要请的人可就多了去了。
一大早刚吃了饭呢,这就有不少人家来问了。
颜爻卿直接招呼大家去作坊那边,“都去那边,往后管饭啥的也在那边,都上点心……”
“老五就是敞亮,在外面多自在。”就有汉子说。
“那可不是。在家里毕竟不方便,人来人往的,你说这要是出点事,我找谁去。”颜爻卿笑眯眯道,“所以还是在外面好。成,都排队,我先看看你们体格子如何,也好给你们安排活计。咱们加把劲多干点活,饭你们能吃多少我就给多少,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把房子建起来。”
“还是老五痛快,你要是叫我吃饱饭,我今儿个就给你把房子盖起来。”
“嘁,净吹牛!老五,只要你舍得拿粮食给咱们填饱肚子,半天我就给你盖起来。”
“两天,你们都别吹了。”
几个汉子嘻嘻哈哈的说,还是关心颜爻卿能拿出来多少粮食。
这干活要是饿着肚子,那是真的没有力气。
颜爻卿干脆道,“先安排活你们先干着,回头我就把粮食弄过来,到时候给你们看看就是了。反正我现在说啥都是虚的,咱们先把粮食弄来再说别的。”
“成!”这下子大家都放心了。
安排好活计,颜爻卿也没催促大家,而是去筹备粮食。
肯定不能把家里的粮食都拿出来,自家人还得嚼用呢,这就得收粮食。
颜爻卿找黄四郎商量,“每家每户先收五十斤,你看咋样?收来的粮食不一定非要吃完,咱们还要屯起来,往后作坊里都要管饭呢。这样慢慢的往后收粮食就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,再往后咱们拿自己的银钱收粮食也就顺理成章了。”
在颜爻卿的宏图中,作坊自然不止这一个,他是要遍地开花的,那么到时候收粮食自然也会跟着变化。
黄四郎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,“成。”
“那咱们俩去收,先收一天粮食用着,回头等作坊建好了再继续收。”颜爻卿赶忙道,“叫老二他们都来帮忙,粮食这个事儿我也不放心别人。”
“好。”黄四郎点头。
等颜爻卿回家一说要收粮食,拿出那么些白花花的银子,颜家一大家子人就都有些别扭了。
冉氏原本在屋里陪着颜文武,听到颜爻卿回来了就赶忙出来,梅姐儿跟在后面。
“咋不能用咱们自己家的粮食?那可都是银钱。实在不行用我娘家的粮食也行啊……”冉氏知道颜爻卿手里有银子,却没想到银子这么多,竟然敢开口一家买五十斤粮食。
“大嫂,粮食卖了往后吃啥?你现在吃的可都是细粮,这些细粮要是卖了,你吃啥?”颜爻卿斜着眼睛看冉氏。
冉氏卡壳,她就是看着颜爻卿手里头有银子眼红,别的根本没想。
“老五,大姐不是那个意思。她就是想着银子给旁人家里头不如给咱们自家人,多多少少都能挤出一些粮食卖钱,卖给谁不是卖的。”梅姐儿站在冉氏身后,一边冲着颜爻卿说话一边不动声色的看黄四郎。
这些日子黄四郎天天鼻青脸肿的,还沾了一脸的黑乎乎的药膏子,瞅着别提多可怜了,梅姐儿看着是心里特别着急。
她的记忆中黄四郎从来都是威风八面的,哪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。
这都怪颜爻卿,他也下得去狠手,竟是把黄四郎打的那么狠。等将来黄四郎的身份大白于天下,看颜爻卿如何谢罪,那可是龙颜!
“这回现在上坡村收点粮食,别的往后再说。”颜爻卿不接梅姐儿的招,还推了把黄四郎,叫他别躲在自己身后,看着跟个鹌鹑似的,一点都不像响当当的汉子。
黄四郎从颜爻卿身后冒出来,板着脸,也不看梅姐儿。
等着颜爻卿、颜文田、颜文车,还有黄四郎出门收粮食的时候,黄四郎就特地找了个机会跟颜爻卿说话,“我不想叫梅姐儿看到,总觉得她怪怪的。”
“总是端着不符合自己身份的架子,还在背后指手画脚的,行小人之事,可不是怪怪的吗。”颜爻卿见怪不怪,“她想看你就让她看就是了,还能少块肉?”
“别扭。”黄四郎皱着脸说。
颜爻卿就知道这应该是剧情的原因,毕竟原着剧情中黄四郎是跟梅姐儿关系不错,且走到一起的。现在黄四郎逐渐厌恶梅姐儿,但剧情应该还在,这就让黄四郎觉得别扭了。
可原来的剧情是作者定的,颜爻卿也改变不了啊。
他想了想道:“要不这样,回头我去琢磨琢磨,打击打击梅姐儿,叫她不敢看你就是了。”
“她咋了?”黄四郎问。
“哼,这些日子大嫂天天神神道道的,说的那些话哪句像是颜家的媳妇应该说的?以前大嫂可不会说那些话,还不都是听了梅姐儿的话,这才想法子坏咱们的事儿。”颜爻卿揉了揉鼻子说,“梅姐儿以为躲在后面我就不知道了,可大嫂的变化谁都能看得出来!”
“老大以前也不会多想那么多事,可这些日子不也折腾好机会?”
“老大是要面子,可也不会瞎折腾,这回非要从炕上爬起来,还不是大嫂在他耳边说了什么,叫他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这些事儿我就是懒得计较,否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颜爻卿心里头门清,只不过他没有挑明罢了。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黄四郎早就琢磨过了,他想的也跟颜爻卿想的差不多,可那毕竟是颜家的事儿,他要是指手画脚的话,指不定会惹了颜爻卿厌烦,这才一直憋在心里头没开口。
两个人凑到一起说了会儿话,那边颜文田帮着收了不少粮食,颜爻卿就去拿银钱。
一袋一袋粮食实打实的堆成一座小山,就摆在大家干活的地方。
颜爻卿拍了拍粮食山说,“这些粮食,你们可劲儿吃就成,咋样?你们要是干活干得好,我回头就买一头猪来杀了,给大家吃杀猪菜如何?咱这做生意虽然要精打细算,可该敞亮的时候咱们绝对不含糊。”
猪确实值钱,可颜爻卿不想耽搁功夫,他得抓紧功夫把生意重新做起来呢。
干活的人一听,那可都干劲十足。
也有一些为颜爻卿着想的,就问:“老五,你弄个作坊花那么些银钱,还要买猪,不会赔本吧?”
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听,想听听颜爻卿都赚了多少银钱。
“不赔本。”颜爻卿利落道,“我那菌菇酱用的是秘密的方子,山里头的菌菇子大家都知道吧?那玩意可好吃,熬成菌菇酱的味道更好,回头我给你们弄点尝尝,保准你们把舌头都咽下去。”
先前问话的汉子就道:“菌菇子好吃是好吃,可进山也采不到啊。”
“就是,山里的菌菇子实在是太少了。我就觉得老五你熬菌菇酱不行,那么点菌菇子才能熬出多少酱,能卖多少钱呢。”
“是啊,菌菇子我还是大前年采过一回,也就一小捧,这些年就再也没见过了。”
“那菌菇子神的很,有人能看到,有人一辈子都看不到。”
“听说菌菇子能成神,应当是真的。”
很多人对此都信以为真,并且信誓旦旦。
颜爻卿心里头也有点疑惑,他自个儿没采过多少菌菇子,不过每次叫黄四郎去山里采都能采许多回来,像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样子,叫舟哥进山采,采回来的就没有那么多。
这里面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学问?
颜爻卿就拿眼睛看黄四郎,结果黄四郎自个儿也迷茫呢。
“兴许是运气好不好的原因。”颜爻卿含糊道,又说,“反正管饱,回头烙的饼子,你们能吃多少就吃多少,都给我可劲儿干活就是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
这话大家爱听,反正如果遇上那些扣扣搜搜的人家,管饭也只给粥水喝,根本填不饱肚子,干活肯定也不会给出多少力气,肯定是要拖拖拉拉的。
作者有话要说:天天赶更新要爆炸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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