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第 14 章
第14章那就是一只硝子!
晚上初挽过去冯鹭希那里睡;,她把自己买到;三块汉代玉圭拿出来摆弄一番,手感润泽光滑,雅致中透着古意,这都是好东西,如果能放放;话,过十几年估计也能拍几十万。
她现在不是特别缺钱;情况下,留一留也是可以,反正一时半会想出头也不容易,手头还有一百五六十块钱,足够她花一段了。
或者万一看到什么好;,也能买下来,不至于囊中羞涩。
一时又想着自己打算考大学;事。
今晚自己提起来,明天打算逛逛书店,老爷子便说让陆建昭陪着过去。
其实初挽心里不是太乐意,她知道陆建昭看不上自己,那她干嘛还腆着脸上?
不过她平心静气;想想,抛却婚姻可能性,就当一个普通亲戚,老爷子让他陪着自己买书,自己干嘛不物尽其用?
讲究那么多志气干嘛?
于是她也就应了。
早上时候,陆建昭过来吃早饭,陪着陆老爷子一起,正好就和初挽坐对面,陆守俭夫妇和陆守俨也在。
陆老爷子笑着招呼初挽多吃,说初挽太瘦,之后又问起陆建昭高考;事情:“你帮挽挽参谋参谋。”
陆建昭听到这话,抬眼看向初挽,道:“挽挽想考哪所大学?”
初挽也看了陆建昭一眼,在老爷子面前,他明显收敛了。
她想了想,道:“我想读考古系,或者历史系也行,无所谓哪所大学,能考上哪个算哪个。”
陆建昭:“今天先陪你买点高中参考书和模拟题,这两天你可以做做,我考考你,再看看给你报辅导班,现在除了北京总工会;,也有一些社会上私人;辅导班,都可以报名。”
陆老爷子听着:“建昭,这件事就交代给你了,帮挽挽考上大学,如果考不上,唯你是问。”
陆建昭一听,轻笑了下,看了眼初挽:“好。”
初挽便道:“爷爷,八哥学问那么好,自然是再优秀不过,但我;斤两我也知道,基础不好,考上考不上也不能怪八哥。”
陆建昭却是很有把握地道:“放心好了,有我帮你出谋划策,你要是对学校没要求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陆老爷子听着,自然满意,陆建时没考上大学,只在外贸局工作,陆建昭是大学生,经常写点文章发表,才华人人夸,陆建昭还是比陆建时出息一些。
如果陆建昭能娶挽挽,再好不过了。
陆老爷子高兴,难免多说几句,不过这么说着,陆建昭却是老大不自在,冯鹭希觉察到了,便打岔,说起陆守俨转业;事。
陆守俨退伍后,马上能调派到一个要紧部门,就等着调令,这里面自然有许多门道,又提到了转业定级。
初挽听着,并没太兴趣,只埋头喝着小米粥。
陆家;小米粥熬得时候久,米也是好米,喝起来喷香。
几个长辈在那里讨论着,晚辈都闷不吭声,谁知道这么说着,老爷子突然想起来陆守俨谈对象;事,便问起来:“结婚方面,你有什么打算?”
陆守俨很不在意地说:“再说吧。”
冯鹭希一听,蹙眉:“再说吧?这是什么意思?上次王政委给你介绍;那个呢,孙家;闺女,不是正谈着吗?”
冯鹭希小五十岁;人了,陆守俨这个小叔子是老爷子年纪大才得;,和冯鹭希儿子差不多大,陆守俨三四岁没了娘,冯鹭希照料着小叔子,长嫂如母,和自己亲儿子一般对待,所以对陆守俨;事,就格外上心。
初挽听到“孙”这个姓,顿时猜着是孙雪椰,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陆守俨。
谁知道陆守俨却敏锐地察觉到了,疑惑地看过来。
视线相触,初挽心虚,便低下头继续喝小米粥。
陆守俨手里捏着筷子,淡声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陆老爷子也皱眉了:“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?”
在场毕竟还有晚辈,陆守俨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是含糊地道:“需要确认下。”
冯鹭希见陆守俨这样,知道当着几个晚辈他不好多说什么,便只好暂且不提,找了个其它话茬错开了。
吃完饭,陆建昭便要陪着初挽去逛街买书,初挽看到陆老爷子并陆守俭夫妇,在和陆守俨说话,大有盘问一番;架势。
初挽猜着,肯定是在说孙雪椰;问题。
她有些无奈,想听听到底什么情况,看看有没有下手;机会,可惜她到底差着一辈,又不真;是陆家孩子,人家说这种话题,她也不好厚着脸皮凑边,只好罢了。
陆建昭带着初挽出门去坐电车,谁知道一出门,恰好遇上了陆建时。
陆建时见陆建昭和初挽往外走,那眼神就直往陆建昭那里扫,十分提防。
陆建昭勾唇笑了笑,笑里带着几分嘲弄,很不以为意;样子。
初挽对陆建时也视而不见。
陆建时打量着他们,到底没说什么。
等走出一段,离陆建时远了,陆建昭才对初挽道:“我们先去新华书店看看吧。”
初挽点头:“好。”
陆建昭看了眼初挽,虽然穿上了他三姐;旧衣服,但那衣服略有些大,总归看着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;小孩,也许是他先入为主,他就是觉得初挽骨子里透着寒酸。
偏偏爷爷竟然想撮合自己和她。
他叹了口气,到底是压下心里;反感,语重心长地教导道:“你如果想考历史系或者考古系,这是文科,其实也还好,这关键呢,你是要下功夫多背。”
初挽也就道:“其实我语文学得挺好;,历史地理也都不错,政治那个我以后临时突击一下就行了。我现在就是比较愁那个数学,那个真没办法,正从初中数学基础补。”
陆建昭一听,笑了,小姑娘口气还挺大;,他笑着说:“挽挽,你可能不清楚城里;情况,你要知道,你不是在昌平考大学,你是在北京考大学,这北京城里;孩子呢,学得东西可比农村要深入透彻,语文历史地理什么;,你觉得自己学得好,但其实和城里一比,可能差远了,毕竟城里孩子守着图书馆,读书多,你在乡下,根本没那资源!”
初挽听他这语气,瞥了他一眼,也就道:“有道理。”
陆建昭:“哎,要我说,你呢,就是被耽误了,早几年,你要是来我们家,让我爷爷给你安排个学校好好读,至于吗?你看,好好;小姑娘就这么耽误了,十九岁了你想起来考大学了,不过——”
他叹了声:“你们家情况,我也不懂,说不好,也不是我能说;。”
初挽低着头,没搭腔。
陆建昭见她闷不吭声;,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得不高兴,倒是多少有些过意不去,毕竟也是从小认识;,当下有心找补一下,道:“你也不用太难过,你说你数学不好,其实数学嘛,姑娘家学,当然难了,女人数学都不行,不是那块料吧!你慢慢来吧,实在不行,有问题不会,你也可以问我。别看我是学文科;,可我数学学得不赖,总归比你强。”
初挽没什么表情地道:“那倒不用了,我还得回永陵村陪我太爷爷呢,你帮我找找资料,我回家复习就行了,我们村有一个高中数学老师,我有问题问他就行。”
陆建昭:“你们村里;老师?那也行,你慢慢学着吧。”
他觉得初挽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,村里;老师,那教学水平,他都不想说什么。
两个人这么聊着天,上了电车,人不多,挑了靠窗;座位,就这么挨着。
随意扯着时,初挽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带到了陆守俨那里:“七叔怎么还不结婚?”
陆建昭显然也不太清楚,不过还是道:“我听那意思,他相亲对象可能嫌他太冷,要掰了,不过我也就听了一耳朵,不知道具体。”
初挽听他这么说,多少猜到了。
估计这孙雪椰正在和家里拉锯战,想和陆守俨分了,和那个老相好结婚,但是家里不同意,所以这个时候,那边在吊着陆守俨。
陆建昭叹了声:“家里肯定想让七叔早点结婚,不过七叔之前忙,根本顾不上,就这么耽误了,现在谈;这个,也是老爷子让介绍;,前几天老爷子教训七叔,还嫌弃他不上心。”
初挽:“是吗……”
陆建昭笑了笑,看了眼初挽,却是道:“其实倒是也能理解,男人嘛,忙于事业,哪想着这个,比如我,刚上大学,脑子里都是学业,别;真顾不上想。”
初挽听这话,自然明白他;意思,他就差直接指着她鼻子告诉她了,我看不上你,你可别觊觎我。
她想起自家太爷爷;心思,是一心想让自己嫁到陆家;,陆老爷子也希望自己当他孙媳妇,老人心思自然是好;,但是时代早变了,不是那个父母之命;年代,陆家子孙一个个也都是城里养大;,家境好见识多,自己现在就一普通农村姑娘,谁能看得上呢。
对此,初挽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。
不成就不成,看不上,或者不愿意,明示暗示都可以,反正说明白了就行,别像陆建时一样嘴里捧着心里嫌弃着,手上还抓着不舍得放就好。
当下初挽也就道:“八哥心存大志,忙于学业,不说别;,就今天让你陪着我来买书,我心里都过意不去,实在是耽误你了。”
陆建昭听这个,也知道初挽明白自己;意思,对于她;知情达趣倒是很满意,便笑道:“挽挽别说这话,你想上进,买书而已,这都应该;。”
初挽笑了笑,便没再说话。
陆建昭带着初挽到了王府井新华书店,他帮着挑了几样参考书,初挽哪里懂这个,反正他让买什么就什么了。
这么逛着;时候,恰好碰到一个女同志,穿着呢子大衣,戴着一顶抓绒帽,踩着皮鞋,时髦洋气;样子。
那女同志见到陆建昭,顿时一脸惊喜:“建昭,是你?你也来买书?”
这么惊喜过后,她就看到了初挽。
她眼睛扫过初挽,显然有些意外。
陆建昭便给她介绍了下:“这是初挽,我亲戚家;妹妹,今天长辈让我带着她来买书。”
说完,他又给初挽介绍了女同志。
女同志叫苏鸿燕,是陆建昭;大学同学。
初挽听着苏鸿燕这名字,却有些耳熟,回想了下,便明白了,她是苏玉杭;女儿。
苏玉杭是庚子赔款留学生,留学美国,读;是历史系,新中国成立之初回来,当时也是赶上了,他年轻积极便担任京大历史系;老师。
之后更是成为京大考古系;教研室主任,深入研究瓷器,是知名陶瓷鉴定专家,中国古陶瓷研究会会长,主持编写了中国第一部陶瓷考古史。
他;成就之一是详细考证了明三代空白期陶瓷,在考古界第一次为空白三代陶瓷发声。
这自然也为初挽带来莫大;好处,她囤积;三代空白期青花瓷,瞬间水涨船高,狠狠赚了一大笔。
而此时,苏鸿燕打量着初挽,笑问:“你是建昭亲戚?你家住哪儿?”
初挽:“昌平永陵村;。”
苏鸿燕诧异:“那不是郊区了?那你进城一趟也不容易,让建昭帮你挑挑,多买几本书。”
初挽:“是,我们那里荒郊野岭;,什么都没见过。进城后挺长见识;,得趁机多买书。”
陆建昭:“这不是已经买了嘛,她打算考大学。”
苏鸿燕意外地看初挽一眼:“考大学啊……”
陆建昭:“算了不提这个了,我正要问你个事。”
说着,两个人便说起来学校;事,好像是打算一起办一份文艺读书类校园报纸;事,两个人显然对此都很感兴趣,聊得投机。
初挽从旁安静地等着,这么等着;时候,她看到周围有人偶尔看过来,会扫自己几眼。
她想着,自己;打扮显然和陆建昭苏鸿燕很不相称,总之别人一看,那就是时髦一对在聊天,而自己就是一个跟班。
这个时候再想起“亲戚家;妹妹”,便觉得越发好笑。
其实他刚才那话说得已经很明显了,自己也不至于非要赖着他,不愿意就不愿意,她可以看看别;,或者干脆不嫁给你们陆家了,还不至于让他说了一次又一次。
初挽直接打断他们;话,开口道:“八哥,你们先聊着,我回去了,我有点饿了。”
陆建昭一听,这才忙道:“我们也没什么事,走,初挽,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,我们去吃全聚德烤鸭吧,离这里不远。”
一起?
初挽有些莫名,不过看了看苏鸿燕,还是道:“行,那就一起吃吧。”
当下陆建昭带着苏鸿燕和初挽一起去了旁边是全聚德烤鸭店,这几年全聚德烤鸭挺红火,来了总是要排队。
不过苏鸿燕;爸好像认识这边;经理,他们不用排队。
吃烤鸭;时候,苏鸿燕便给初挽介绍这边烤鸭;历史,等烤鸭上来,还热心地告诉她怎么卷烤鸭,教她怎么弄。
初挽低头听着。
苏鸿燕和陆建昭说着话,几句话已经差不多把初挽;底细摸透了,道:“如果文化基础差,想考大学;话,挺难;,现在竞争激烈,城里正经学;都不好考,你如果以前高中没好好上,那就是白耽误工夫了,再说了,年纪不小;话,还是尽早参加工作,考大学考不上;话,白白耽误工龄。”
初挽听着,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陆建昭:“其实现在要工作;话,也能安排不错;工作,不过看你自己。”
初挽:“也有道理……”
她也没别;话,别人说什么她都是有道理,这多少有些怪异。
陆建昭和苏鸿燕交换了一个眼神,之后便不和初挽说话了,开始继续聊他们办小报;事,听着那意思,苏鸿燕受她父亲熏陶,对古玩很感兴趣,她想开辟一个这样;专栏,陆建昭也对此赞同,两个人聊得兴致勃勃。
初挽便一心吃东西,把自己爱吃;都吃了一个差不多,吃了一个心满意足。
反正不用花自己;钱,不吃白不吃。
旁边陆建昭看出来了,道:“你喜欢烤鸭;话,明天让他们送到家里片了吃。”
初挽也就道:“好。”
吃完饭,三个人便往公交车站走,苏鸿燕和陆建昭继续说话。
走着间,经过一处自由市场,那自由市场前面林荫小道上也有摆摊;,苏鸿燕眼睛恰好看到旁边一处,便停下脚步:“老爷子,这是什么?”
初挽听到,看过去,就见铺着老花布包袱;地摊旁边,放着一个装了各样杂物;老木头箱子,那箱子目色黄中透红,锃光瓦亮,应该是清朝缺了盖;黄花梨木官箱。
而就在那老木头箱子中,摆着各样杂物,有几个磨边缺角;印章,一块玉坠,一个老烟荷包,以及老怀表。
初挽眼睛扫过去,知道这和往常古玩市场不是一码事。
古玩市场;卖家都是铲子,那是收了农村老玩意跑来城里倒腾挣差价;,而这是四九城;老北京人,把家里那些逃过了四旧;残渣余孽搜刮出来,趁着现在政策好,在外面倒腾着卖。
这些人卖东西;性情就不好说了,有人觉得没什么本钱,反正家里;东西,卖仨瓜两枣都行,有;却是懂;,就得卖个好价钱才行。
那苏鸿燕倒是很感兴趣;样子,过去蹲下来,拿起来一串福禄安康红绳手链,指着上面;玉牌子:“这是什么?”
守摊;是一个老爷子,听这话,抬眼看了她一眼,没搭理。
苏鸿燕便有些不高兴,不过她显然喜欢上那玉牌子了,便用手摩挲着。
初挽扫了一眼,那玉牌子透着莹莹白光,犹如羊油一般。
苏鸿燕便问起来:“这玉牌子怎么卖?”
老爷子:“八十块。”
苏鸿燕:“这么贵?”
老爷子带搭不理;:“这是正经儿玩意儿,有点来头,以前宫里头带出来;,被抄了,这两年才还回来,公家想给一百块收购,我心里气不顺,都没给他们。”
苏鸿燕一听,觉得靠谱,她知道那十年期间各家查抄了不少老东西,最近几年陆续返回,不少老北京人就拿出来卖,一般这种也不可能有假——他们往哪儿弄假货去呢。
陆建昭见此,知道苏鸿燕喜欢,当下也就帮着她讨价还价,两个人说了半天,最后老爷子愿意四十块卖给他们。
就在苏鸿燕要出钱;时候,初挽开口了:“四十块是不是贵了?”
她这一说话,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。
老爷子眯起眼:“贵?”
初挽淡声道:“不就这么一块牌子,四十块?”
老爷子扬眉:“哟,我今天算是开眼了,还有嫌弃我这牌子;?”
陆建昭有些不好意思,便忙道:“挽挽,别乱说话。”
苏鸿燕见此,也忙赔笑:“老爷子,她不懂,就随便说说,咱们说好了;四十块。”
老爷子见此,便有些拿样了,道: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这是白玉牌,你别看这是白板一块,可是有讲究;,一般没见识;哪懂这个,上面无字无画,叫做无饰牌,取了‘无事’;谐音,图个吉利,这是清朝宫廷里造;,流传下来,像这么一块白板子,怎么也得是王爷掖腰里;了。”
老爷子说得吐沫横飞,这时候,旁边也有几个自由市场出来;围上来,好奇地打量着。
苏鸿燕便有些着急,她确实喜欢,知道这个东西贵重,她爸收藏这个,她也是有些见识;,她觉得自己今天估计是捡漏了,生怕别人抢,但她身上钱不够,就让陆建昭一起凑,两个人凑了四十块,赶紧塞给老爷子了。
老爷子却越发拿乔了:“这位小姑娘,你要是觉得不合适,行,咱今天这买卖就不做了,你仔细考虑考虑!”
苏鸿燕一听,急了:“老爷子,这可是说好;,四十块,咱得说话算话,这是我朋友亲戚,她又当不了我;家,她说一句,关我什么事!”
陆建昭也有些无奈,看了初挽一眼,暗示她别说话。
初挽慢吞吞地道:“我恰好知道这东西来历……苏姐姐,你要听吗?”
苏鸿燕生怕她惹恼了那老爷子,忙道:“等会,你且等会吧!”
陆建昭也赶紧拽了一下初挽;胳膊,示意她别说话了。
初挽听着,也就不说了。
好言难劝要死;鬼,他们有钱让他们花去。
等苏鸿燕交了钱,拿到了那玉牌子,她美滋滋地看着,心满意足:“回头给我爸看,我爸最喜欢玉了!”
初挽看都没看,轻描淡写地道:“那不是玉。”
陆建昭苦笑,他觉得初挽今天特别跌份:“挽挽,你不懂你就别乱说话——”
苏鸿燕倒是没恼,热情地对初挽解释道:“你摸摸就知道了,摸着跟羊油一样,特别润!那老爷子是个行家,他说得没错,这个叫做无事牌,像这种牌子,清朝那会儿怎么也得是王爷带着;,“无事”;意思是没烦心事,讨个吉利!”
初挽:“苏姐姐,这个叫硝子。”
苏鸿燕疑惑:“硝子?什么意思?这就是玉呀!”
初挽:“清朝时候,有一句话叫做硝子赛玉。”
苏鸿燕:“意思是硝子是好玉?”
初挽:“硝子货,也叫料器,就是自己烧制出来;玉器,明朝时候就开始用矿石来烧了,后来也用玻璃来仿,这个是玻璃;,这种人工烧制;,比起天然;玉当然看着更出彩儿,所以才说硝子赛玉。”
她看了一眼苏鸿燕手中;白玉牌:“这个仿得确实好,是宫廷里做;,一般硝子容易出气泡,对着光容易有三棱镜效果,这个都没有,几乎以假乱真。”
苏鸿燕懵了,她看看初挽,再看看手里;白玉牌:“不可能吧,照你这么一说,我四十块买一块玻璃?”
再是宫廷里仿;,那也是玻璃啊,四十块钱一个月;工资呢,这年头正经好玉到处是,谁没事买仿制;玻璃啊!
初挽道:“玉;质感更温润,光感也比较柔和,这个硝子你仔细瞧瞧,玻化光刺眼,精光外露,温润感上欠了点,莹润里还有点浮光。或者也可以掂掂,硝子;手感比正经玉器要轻一点点。”
当然这个没手感;一般掂不出来。
苏鸿燕听着初挽说得头头是道,整个人愣在那里。
她怔怔地看着初挽,看着她那略发黄;头发,再看着她透着寒酸;衣着,呆了半晌,终于拿着手里;白玉牌,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。
或许是初挽提点过;缘故,她怎么看怎么觉得,这白玉牌;光感确实有些刺眼,和往常她在她爸那里看过;其它玉不太一样。
她又掂了掂,怎么掂都觉得,这个确实轻了。
也许初挽说得是对;?
初挽看着她那似信非信,却又有些失落;样子,安慰道:“也没什么,硝子仿玉,也是老玩意儿,清朝宫廷;,放一放,再过一些年,估计也值钱。”
再过十几年,这么一块硝子玉牌,估计也能卖三四万。
当然了,如果正经玉,那怎么也得几十万,到底价值不一样。
有钱人随便买,不差那几个钱,但是没钱;就得仔细斟酌着,别拿着这种玩意儿占自己;钱。
苏鸿燕用看着初挽;眼神异常复杂:“如果真是硝子,是不是不值四十块?”
初挽琢磨了一番,说了一句大实话:“到底是宫里头出来;,可能王爷还掖裤腰带上,应该能值十块八块;吧?”
她看着苏鸿燕,安慰道:“也不错了,没吃太大;亏。”
苏鸿燕脸色肉眼可见地悔恨起来。
她一姑娘家,干嘛要买一王爷掖裤腰带上;玻璃制品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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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初挽过去冯鹭希那里睡;,她把自己买到;三块汉代玉圭拿出来摆弄一番,手感润泽光滑,雅致中透着古意,这都是好东西,如果能放放;话,过十几年估计也能拍几十万。
她现在不是特别缺钱;情况下,留一留也是可以,反正一时半会想出头也不容易,手头还有一百五六十块钱,足够她花一段了。
或者万一看到什么好;,也能买下来,不至于囊中羞涩。
一时又想着自己打算考大学;事。
今晚自己提起来,明天打算逛逛书店,老爷子便说让陆建昭陪着过去。
其实初挽心里不是太乐意,她知道陆建昭看不上自己,那她干嘛还腆着脸上?
不过她平心静气;想想,抛却婚姻可能性,就当一个普通亲戚,老爷子让他陪着自己买书,自己干嘛不物尽其用?
讲究那么多志气干嘛?
于是她也就应了。
早上时候,陆建昭过来吃早饭,陪着陆老爷子一起,正好就和初挽坐对面,陆守俭夫妇和陆守俨也在。
陆老爷子笑着招呼初挽多吃,说初挽太瘦,之后又问起陆建昭高考;事情:“你帮挽挽参谋参谋。”
陆建昭听到这话,抬眼看向初挽,道:“挽挽想考哪所大学?”
初挽也看了陆建昭一眼,在老爷子面前,他明显收敛了。
她想了想,道:“我想读考古系,或者历史系也行,无所谓哪所大学,能考上哪个算哪个。”
陆建昭:“今天先陪你买点高中参考书和模拟题,这两天你可以做做,我考考你,再看看给你报辅导班,现在除了北京总工会;,也有一些社会上私人;辅导班,都可以报名。”
陆老爷子听着:“建昭,这件事就交代给你了,帮挽挽考上大学,如果考不上,唯你是问。”
陆建昭一听,轻笑了下,看了眼初挽:“好。”
初挽便道:“爷爷,八哥学问那么好,自然是再优秀不过,但我;斤两我也知道,基础不好,考上考不上也不能怪八哥。”
陆建昭却是很有把握地道:“放心好了,有我帮你出谋划策,你要是对学校没要求,应该问题不大。”
陆老爷子听着,自然满意,陆建时没考上大学,只在外贸局工作,陆建昭是大学生,经常写点文章发表,才华人人夸,陆建昭还是比陆建时出息一些。
如果陆建昭能娶挽挽,再好不过了。
陆老爷子高兴,难免多说几句,不过这么说着,陆建昭却是老大不自在,冯鹭希觉察到了,便打岔,说起陆守俨转业;事。
陆守俨退伍后,马上能调派到一个要紧部门,就等着调令,这里面自然有许多门道,又提到了转业定级。
初挽听着,并没太兴趣,只埋头喝着小米粥。
陆家;小米粥熬得时候久,米也是好米,喝起来喷香。
几个长辈在那里讨论着,晚辈都闷不吭声,谁知道这么说着,老爷子突然想起来陆守俨谈对象;事,便问起来:“结婚方面,你有什么打算?”
陆守俨很不在意地说:“再说吧。”
冯鹭希一听,蹙眉:“再说吧?这是什么意思?上次王政委给你介绍;那个呢,孙家;闺女,不是正谈着吗?”
冯鹭希小五十岁;人了,陆守俨这个小叔子是老爷子年纪大才得;,和冯鹭希儿子差不多大,陆守俨三四岁没了娘,冯鹭希照料着小叔子,长嫂如母,和自己亲儿子一般对待,所以对陆守俨;事,就格外上心。
初挽听到“孙”这个姓,顿时猜着是孙雪椰,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陆守俨。
谁知道陆守俨却敏锐地察觉到了,疑惑地看过来。
视线相触,初挽心虚,便低下头继续喝小米粥。
陆守俨手里捏着筷子,淡声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陆老爷子也皱眉了:“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?”
在场毕竟还有晚辈,陆守俨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是含糊地道:“需要确认下。”
冯鹭希见陆守俨这样,知道当着几个晚辈他不好多说什么,便只好暂且不提,找了个其它话茬错开了。
吃完饭,陆建昭便要陪着初挽去逛街买书,初挽看到陆老爷子并陆守俭夫妇,在和陆守俨说话,大有盘问一番;架势。
初挽猜着,肯定是在说孙雪椰;问题。
她有些无奈,想听听到底什么情况,看看有没有下手;机会,可惜她到底差着一辈,又不真;是陆家孩子,人家说这种话题,她也不好厚着脸皮凑边,只好罢了。
陆建昭带着初挽出门去坐电车,谁知道一出门,恰好遇上了陆建时。
陆建时见陆建昭和初挽往外走,那眼神就直往陆建昭那里扫,十分提防。
陆建昭勾唇笑了笑,笑里带着几分嘲弄,很不以为意;样子。
初挽对陆建时也视而不见。
陆建时打量着他们,到底没说什么。
等走出一段,离陆建时远了,陆建昭才对初挽道:“我们先去新华书店看看吧。”
初挽点头:“好。”
陆建昭看了眼初挽,虽然穿上了他三姐;旧衣服,但那衣服略有些大,总归看着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;小孩,也许是他先入为主,他就是觉得初挽骨子里透着寒酸。
偏偏爷爷竟然想撮合自己和她。
他叹了口气,到底是压下心里;反感,语重心长地教导道:“你如果想考历史系或者考古系,这是文科,其实也还好,这关键呢,你是要下功夫多背。”
初挽也就道:“其实我语文学得挺好;,历史地理也都不错,政治那个我以后临时突击一下就行了。我现在就是比较愁那个数学,那个真没办法,正从初中数学基础补。”
陆建昭一听,笑了,小姑娘口气还挺大;,他笑着说:“挽挽,你可能不清楚城里;情况,你要知道,你不是在昌平考大学,你是在北京考大学,这北京城里;孩子呢,学得东西可比农村要深入透彻,语文历史地理什么;,你觉得自己学得好,但其实和城里一比,可能差远了,毕竟城里孩子守着图书馆,读书多,你在乡下,根本没那资源!”
初挽听他这语气,瞥了他一眼,也就道:“有道理。”
陆建昭:“哎,要我说,你呢,就是被耽误了,早几年,你要是来我们家,让我爷爷给你安排个学校好好读,至于吗?你看,好好;小姑娘就这么耽误了,十九岁了你想起来考大学了,不过——”
他叹了声:“你们家情况,我也不懂,说不好,也不是我能说;。”
初挽低着头,没搭腔。
陆建昭见她闷不吭声;,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得不高兴,倒是多少有些过意不去,毕竟也是从小认识;,当下有心找补一下,道:“你也不用太难过,你说你数学不好,其实数学嘛,姑娘家学,当然难了,女人数学都不行,不是那块料吧!你慢慢来吧,实在不行,有问题不会,你也可以问我。别看我是学文科;,可我数学学得不赖,总归比你强。”
初挽没什么表情地道:“那倒不用了,我还得回永陵村陪我太爷爷呢,你帮我找找资料,我回家复习就行了,我们村有一个高中数学老师,我有问题问他就行。”
陆建昭:“你们村里;老师?那也行,你慢慢学着吧。”
他觉得初挽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,村里;老师,那教学水平,他都不想说什么。
两个人这么聊着天,上了电车,人不多,挑了靠窗;座位,就这么挨着。
随意扯着时,初挽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带到了陆守俨那里:“七叔怎么还不结婚?”
陆建昭显然也不太清楚,不过还是道:“我听那意思,他相亲对象可能嫌他太冷,要掰了,不过我也就听了一耳朵,不知道具体。”
初挽听他这么说,多少猜到了。
估计这孙雪椰正在和家里拉锯战,想和陆守俨分了,和那个老相好结婚,但是家里不同意,所以这个时候,那边在吊着陆守俨。
陆建昭叹了声:“家里肯定想让七叔早点结婚,不过七叔之前忙,根本顾不上,就这么耽误了,现在谈;这个,也是老爷子让介绍;,前几天老爷子教训七叔,还嫌弃他不上心。”
初挽:“是吗……”
陆建昭笑了笑,看了眼初挽,却是道:“其实倒是也能理解,男人嘛,忙于事业,哪想着这个,比如我,刚上大学,脑子里都是学业,别;真顾不上想。”
初挽听这话,自然明白他;意思,他就差直接指着她鼻子告诉她了,我看不上你,你可别觊觎我。
她想起自家太爷爷;心思,是一心想让自己嫁到陆家;,陆老爷子也希望自己当他孙媳妇,老人心思自然是好;,但是时代早变了,不是那个父母之命;年代,陆家子孙一个个也都是城里养大;,家境好见识多,自己现在就一普通农村姑娘,谁能看得上呢。
对此,初挽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。
不成就不成,看不上,或者不愿意,明示暗示都可以,反正说明白了就行,别像陆建时一样嘴里捧着心里嫌弃着,手上还抓着不舍得放就好。
当下初挽也就道:“八哥心存大志,忙于学业,不说别;,就今天让你陪着我来买书,我心里都过意不去,实在是耽误你了。”
陆建昭听这个,也知道初挽明白自己;意思,对于她;知情达趣倒是很满意,便笑道:“挽挽别说这话,你想上进,买书而已,这都应该;。”
初挽笑了笑,便没再说话。
陆建昭带着初挽到了王府井新华书店,他帮着挑了几样参考书,初挽哪里懂这个,反正他让买什么就什么了。
这么逛着;时候,恰好碰到一个女同志,穿着呢子大衣,戴着一顶抓绒帽,踩着皮鞋,时髦洋气;样子。
那女同志见到陆建昭,顿时一脸惊喜:“建昭,是你?你也来买书?”
这么惊喜过后,她就看到了初挽。
她眼睛扫过初挽,显然有些意外。
陆建昭便给她介绍了下:“这是初挽,我亲戚家;妹妹,今天长辈让我带着她来买书。”
说完,他又给初挽介绍了女同志。
女同志叫苏鸿燕,是陆建昭;大学同学。
初挽听着苏鸿燕这名字,却有些耳熟,回想了下,便明白了,她是苏玉杭;女儿。
苏玉杭是庚子赔款留学生,留学美国,读;是历史系,新中国成立之初回来,当时也是赶上了,他年轻积极便担任京大历史系;老师。
之后更是成为京大考古系;教研室主任,深入研究瓷器,是知名陶瓷鉴定专家,中国古陶瓷研究会会长,主持编写了中国第一部陶瓷考古史。
他;成就之一是详细考证了明三代空白期陶瓷,在考古界第一次为空白三代陶瓷发声。
这自然也为初挽带来莫大;好处,她囤积;三代空白期青花瓷,瞬间水涨船高,狠狠赚了一大笔。
而此时,苏鸿燕打量着初挽,笑问:“你是建昭亲戚?你家住哪儿?”
初挽:“昌平永陵村;。”
苏鸿燕诧异:“那不是郊区了?那你进城一趟也不容易,让建昭帮你挑挑,多买几本书。”
初挽:“是,我们那里荒郊野岭;,什么都没见过。进城后挺长见识;,得趁机多买书。”
陆建昭:“这不是已经买了嘛,她打算考大学。”
苏鸿燕意外地看初挽一眼:“考大学啊……”
陆建昭:“算了不提这个了,我正要问你个事。”
说着,两个人便说起来学校;事,好像是打算一起办一份文艺读书类校园报纸;事,两个人显然对此都很感兴趣,聊得投机。
初挽从旁安静地等着,这么等着;时候,她看到周围有人偶尔看过来,会扫自己几眼。
她想着,自己;打扮显然和陆建昭苏鸿燕很不相称,总之别人一看,那就是时髦一对在聊天,而自己就是一个跟班。
这个时候再想起“亲戚家;妹妹”,便觉得越发好笑。
其实他刚才那话说得已经很明显了,自己也不至于非要赖着他,不愿意就不愿意,她可以看看别;,或者干脆不嫁给你们陆家了,还不至于让他说了一次又一次。
初挽直接打断他们;话,开口道:“八哥,你们先聊着,我回去了,我有点饿了。”
陆建昭一听,这才忙道:“我们也没什么事,走,初挽,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,我们去吃全聚德烤鸭吧,离这里不远。”
一起?
初挽有些莫名,不过看了看苏鸿燕,还是道:“行,那就一起吃吧。”
当下陆建昭带着苏鸿燕和初挽一起去了旁边是全聚德烤鸭店,这几年全聚德烤鸭挺红火,来了总是要排队。
不过苏鸿燕;爸好像认识这边;经理,他们不用排队。
吃烤鸭;时候,苏鸿燕便给初挽介绍这边烤鸭;历史,等烤鸭上来,还热心地告诉她怎么卷烤鸭,教她怎么弄。
初挽低头听着。
苏鸿燕和陆建昭说着话,几句话已经差不多把初挽;底细摸透了,道:“如果文化基础差,想考大学;话,挺难;,现在竞争激烈,城里正经学;都不好考,你如果以前高中没好好上,那就是白耽误工夫了,再说了,年纪不小;话,还是尽早参加工作,考大学考不上;话,白白耽误工龄。”
初挽听着,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陆建昭:“其实现在要工作;话,也能安排不错;工作,不过看你自己。”
初挽:“也有道理……”
她也没别;话,别人说什么她都是有道理,这多少有些怪异。
陆建昭和苏鸿燕交换了一个眼神,之后便不和初挽说话了,开始继续聊他们办小报;事,听着那意思,苏鸿燕受她父亲熏陶,对古玩很感兴趣,她想开辟一个这样;专栏,陆建昭也对此赞同,两个人聊得兴致勃勃。
初挽便一心吃东西,把自己爱吃;都吃了一个差不多,吃了一个心满意足。
反正不用花自己;钱,不吃白不吃。
旁边陆建昭看出来了,道:“你喜欢烤鸭;话,明天让他们送到家里片了吃。”
初挽也就道:“好。”
吃完饭,三个人便往公交车站走,苏鸿燕和陆建昭继续说话。
走着间,经过一处自由市场,那自由市场前面林荫小道上也有摆摊;,苏鸿燕眼睛恰好看到旁边一处,便停下脚步:“老爷子,这是什么?”
初挽听到,看过去,就见铺着老花布包袱;地摊旁边,放着一个装了各样杂物;老木头箱子,那箱子目色黄中透红,锃光瓦亮,应该是清朝缺了盖;黄花梨木官箱。
而就在那老木头箱子中,摆着各样杂物,有几个磨边缺角;印章,一块玉坠,一个老烟荷包,以及老怀表。
初挽眼睛扫过去,知道这和往常古玩市场不是一码事。
古玩市场;卖家都是铲子,那是收了农村老玩意跑来城里倒腾挣差价;,而这是四九城;老北京人,把家里那些逃过了四旧;残渣余孽搜刮出来,趁着现在政策好,在外面倒腾着卖。
这些人卖东西;性情就不好说了,有人觉得没什么本钱,反正家里;东西,卖仨瓜两枣都行,有;却是懂;,就得卖个好价钱才行。
那苏鸿燕倒是很感兴趣;样子,过去蹲下来,拿起来一串福禄安康红绳手链,指着上面;玉牌子:“这是什么?”
守摊;是一个老爷子,听这话,抬眼看了她一眼,没搭理。
苏鸿燕便有些不高兴,不过她显然喜欢上那玉牌子了,便用手摩挲着。
初挽扫了一眼,那玉牌子透着莹莹白光,犹如羊油一般。
苏鸿燕便问起来:“这玉牌子怎么卖?”
老爷子:“八十块。”
苏鸿燕:“这么贵?”
老爷子带搭不理;:“这是正经儿玩意儿,有点来头,以前宫里头带出来;,被抄了,这两年才还回来,公家想给一百块收购,我心里气不顺,都没给他们。”
苏鸿燕一听,觉得靠谱,她知道那十年期间各家查抄了不少老东西,最近几年陆续返回,不少老北京人就拿出来卖,一般这种也不可能有假——他们往哪儿弄假货去呢。
陆建昭见此,知道苏鸿燕喜欢,当下也就帮着她讨价还价,两个人说了半天,最后老爷子愿意四十块卖给他们。
就在苏鸿燕要出钱;时候,初挽开口了:“四十块是不是贵了?”
她这一说话,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。
老爷子眯起眼:“贵?”
初挽淡声道:“不就这么一块牌子,四十块?”
老爷子扬眉:“哟,我今天算是开眼了,还有嫌弃我这牌子;?”
陆建昭有些不好意思,便忙道:“挽挽,别乱说话。”
苏鸿燕见此,也忙赔笑:“老爷子,她不懂,就随便说说,咱们说好了;四十块。”
老爷子见此,便有些拿样了,道:“知道这是什么吗?这是白玉牌,你别看这是白板一块,可是有讲究;,一般没见识;哪懂这个,上面无字无画,叫做无饰牌,取了‘无事’;谐音,图个吉利,这是清朝宫廷里造;,流传下来,像这么一块白板子,怎么也得是王爷掖腰里;了。”
老爷子说得吐沫横飞,这时候,旁边也有几个自由市场出来;围上来,好奇地打量着。
苏鸿燕便有些着急,她确实喜欢,知道这个东西贵重,她爸收藏这个,她也是有些见识;,她觉得自己今天估计是捡漏了,生怕别人抢,但她身上钱不够,就让陆建昭一起凑,两个人凑了四十块,赶紧塞给老爷子了。
老爷子却越发拿乔了:“这位小姑娘,你要是觉得不合适,行,咱今天这买卖就不做了,你仔细考虑考虑!”
苏鸿燕一听,急了:“老爷子,这可是说好;,四十块,咱得说话算话,这是我朋友亲戚,她又当不了我;家,她说一句,关我什么事!”
陆建昭也有些无奈,看了初挽一眼,暗示她别说话。
初挽慢吞吞地道:“我恰好知道这东西来历……苏姐姐,你要听吗?”
苏鸿燕生怕她惹恼了那老爷子,忙道:“等会,你且等会吧!”
陆建昭也赶紧拽了一下初挽;胳膊,示意她别说话了。
初挽听着,也就不说了。
好言难劝要死;鬼,他们有钱让他们花去。
等苏鸿燕交了钱,拿到了那玉牌子,她美滋滋地看着,心满意足:“回头给我爸看,我爸最喜欢玉了!”
初挽看都没看,轻描淡写地道:“那不是玉。”
陆建昭苦笑,他觉得初挽今天特别跌份:“挽挽,你不懂你就别乱说话——”
苏鸿燕倒是没恼,热情地对初挽解释道:“你摸摸就知道了,摸着跟羊油一样,特别润!那老爷子是个行家,他说得没错,这个叫做无事牌,像这种牌子,清朝那会儿怎么也得是王爷带着;,“无事”;意思是没烦心事,讨个吉利!”
初挽:“苏姐姐,这个叫硝子。”
苏鸿燕疑惑:“硝子?什么意思?这就是玉呀!”
初挽:“清朝时候,有一句话叫做硝子赛玉。”
苏鸿燕:“意思是硝子是好玉?”
初挽:“硝子货,也叫料器,就是自己烧制出来;玉器,明朝时候就开始用矿石来烧了,后来也用玻璃来仿,这个是玻璃;,这种人工烧制;,比起天然;玉当然看着更出彩儿,所以才说硝子赛玉。”
她看了一眼苏鸿燕手中;白玉牌:“这个仿得确实好,是宫廷里做;,一般硝子容易出气泡,对着光容易有三棱镜效果,这个都没有,几乎以假乱真。”
苏鸿燕懵了,她看看初挽,再看看手里;白玉牌:“不可能吧,照你这么一说,我四十块买一块玻璃?”
再是宫廷里仿;,那也是玻璃啊,四十块钱一个月;工资呢,这年头正经好玉到处是,谁没事买仿制;玻璃啊!
初挽道:“玉;质感更温润,光感也比较柔和,这个硝子你仔细瞧瞧,玻化光刺眼,精光外露,温润感上欠了点,莹润里还有点浮光。或者也可以掂掂,硝子;手感比正经玉器要轻一点点。”
当然这个没手感;一般掂不出来。
苏鸿燕听着初挽说得头头是道,整个人愣在那里。
她怔怔地看着初挽,看着她那略发黄;头发,再看着她透着寒酸;衣着,呆了半晌,终于拿着手里;白玉牌,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。
或许是初挽提点过;缘故,她怎么看怎么觉得,这白玉牌;光感确实有些刺眼,和往常她在她爸那里看过;其它玉不太一样。
她又掂了掂,怎么掂都觉得,这个确实轻了。
也许初挽说得是对;?
初挽看着她那似信非信,却又有些失落;样子,安慰道:“也没什么,硝子仿玉,也是老玩意儿,清朝宫廷;,放一放,再过一些年,估计也值钱。”
再过十几年,这么一块硝子玉牌,估计也能卖三四万。
当然了,如果正经玉,那怎么也得几十万,到底价值不一样。
有钱人随便买,不差那几个钱,但是没钱;就得仔细斟酌着,别拿着这种玩意儿占自己;钱。
苏鸿燕用看着初挽;眼神异常复杂:“如果真是硝子,是不是不值四十块?”
初挽琢磨了一番,说了一句大实话:“到底是宫里头出来;,可能王爷还掖裤腰带上,应该能值十块八块;吧?”
她看着苏鸿燕,安慰道:“也不错了,没吃太大;亏。”
苏鸿燕脸色肉眼可见地悔恨起来。
她一姑娘家,干嘛要买一王爷掖裤腰带上;玻璃制品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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