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第三十四章卖烟大哥的爱好
作者有话要说:
多写了点儿,又超时了……这是周六份的哦,下章周二早上六点,我一定提前码好放草稿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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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是警察?!”
张雯点头,没等发出一个音节,“咣当”一声,窗户关上了,百叶窗“哗啦”一下落下来。两秒钟之后,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到窗前,把玻璃上头沾着的烟盒都扯了下来,飞快换上一块写着“私人住宅”的牌子,然后鬼鬼祟祟缩了回去。
江明月头大。咋不直接写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呢?“此处无人倒腾烟”,也不错。
江明月上前,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“老板,别闹,赶紧开开。”
没反应。
江明月又敲:“别躲里头不出声,我知道你在家!快开快开快开开!”
张雯:“……”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江明月跟治安去抓嫖,会让失足少妇给撩了?这家伙根本没个正经好吗?!!
“当当当!”张雯上前,在玻璃上不轻不重敲了三声。“老板,我们不追究别的事儿,有个案子,想请您帮忙。是昨天晚上的事,被害人也是附近的住户,希望您能够提供一些线索,帮我们尽快找到嫌疑人。”
张雯说完,屋里安静了两秒,卖烟大哥忽然打开窗户,问:“你说的,是老杜家姑娘吗?”
“是。”张雯回答。
卖烟大哥没犹豫,对两人道:“走旁边儿小道儿,你俩进屋来说。”
“哎呦那姑娘惨了!”卖烟大哥一拍大腿,叹息道:“我跟你们说,那姑娘人特好!老街坊,认识她多少年了!”
“见着人,特别热情!关键吧,长得那是太漂亮了!还有她那两条腿,我的天!她又爱穿裙子,蹦蹦跳跳的,天天儿打我窗户底下过!我可爱看她了!”
“现在这社会啊,坏人忒多!结果你们看看,这果然让坏人盯上了!”
“我跟你们说,以前哪儿有这事儿啊?街坊邻居关系都可好了!谁家有事儿立马都能听见,上去帮忙,非打死他个臭流氓!现在不行了,各家一关门,什么都听不见了,还有那‘鬼楼’,晦气!”
“可惜了,姑娘才二十出头,去年才开始上班……”
江明月内心:“这大哥要么关门不说话,要么滔滔不绝啊……”
“所以,我跟您二位说,这孙子我必须帮您给抓住!”
“好!”终于讲完了!江明月一把攥住卖烟大哥的手,激动地说:“感谢群众支持!”大哥说:“警察同志,这是我应该做的!”
张雯:“……”
“菜狗幼儿园”又添新成员了。
终于开始问话了,江明月开始记录。
张雯:“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,你注意过什么人经过吗?”
卖烟大哥:“哎呀别提了你们,昨儿晚上我看球赛了!男足!好家伙得亏我没去现场!您知道吗?要去了我得吐血!我卖多少烟能挣回那一张票钱?踢成那个德行了都,不值我跟您说,不值!”
江明月想了想,默默在平板上记录:“在看球。”
张雯:“当时有人来买烟吗?”
卖烟大哥:“没有……吧?不是,我可爱看球了,一有比赛我就关门儿了。您看我这客厅,离阳台又远,电视声一大,敲窗户我根本听不见。”
江明月记录:“没有。”
张雯:“最近,有没有陌生人经常路过,特别是晚上,杜馨昕回家的时间段。”
卖烟大哥:“经常路过这附近的,没啥陌生人,都是街坊,看好些年了,有的从平房时候就住这片儿,老杜家就是。”
“要说陌生人,那就是租房的。小情侣多,隔三差五换一波,哈哈!也不一定换一个换俩,还是俩一起换了,反正他们换一换,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街坊。”
“哦对了,再就是上南城外飙车这帮,老爱从我这买烟!”
“哎呀这不让说是不是?您飙车,我没照,一半儿对一半儿,咱俩互不举报,您看行不?”
江明月:“……”他真没飙车!他只是陪着小石头过去。
江明月不得不重申一遍:“咱们今天不说别的事儿,好不好?就是我们俩来找您了解杜馨昕相关的情况,其他的都不提了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卖烟大哥中气十足,道:“我再问一个题外话,就一个!”
“您说。”江明月道。
卖烟大哥:“您不是富二代吗?怎么成刑警了?”言外之意,江老板出事儿了?!
江明月:“……富二代是我的身份,刑警是我的工作,这不影响吧?”
卖烟大哥摇了摇头,依旧不太理解。在他眼里,江明月当警察,就跟他上烟草公司当老总了一样不靠谱。
忽然,大哥顿住了,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儿。
张雯适时问道:“想起了什么吗?”
大哥揉了揉鼻子,问:“强奸犯,是男的吧?”
江明月重重叹了口气。
这问题的难点不在于他怎么回答,而在于,他怎么问出来的?
强奸犯是男的吗?理论上是的。说是理论上,因为现场没有发现任何□□,可以直接证明嫌疑人是男性。
两名受害人被侵害的时候都是背对嫌疑人,她们都说嫌疑人是个特别干净清爽、给人温和感觉的人,而且,嫌疑人似乎想要从被害人身上得到肯定,这种渴望非常急切。
如果嫌疑人真是个女的,只是个子高,压低声音,然后借助器具……江明月越想越远了。
张雯没他想得多,女兵关注现实。
张雯:“有可疑的女性出现吗?”
卖烟大哥:“可疑……倒没什么可以,就是有点儿特别。”
张雯:“哪里特别?”
卖烟大哥:“就是,特——漂亮!那两条腿,又细又直又白!今天小短裤,明天小短裙儿,小脚趾头都雪白雪白的,真好看!”
腿!江明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点。
被害女孩儿的大腿,似乎都是又白又长又直的类型!难道说,变态男选择侵害对象的标准,是腿!
卖烟大哥也很注意女生的腿,那么,大哥会不会是变态男?!
身高——初中生水平。
身材——摔跤手水平。
过!变态男哪怕是个变性男,也不会是卖烟大哥。
卖烟大哥一脸憧憬,忽然想起眼前的女警,挠挠头,对江明月道:“有女同志呢,咱俩这么说,是不是不太好?”
江明月:“……大哥怎么就咱俩了?明明是您一个人说的!”
卖烟大哥笑嘻嘻道:“哪天咱俩再单唠!”
江明月:“……”
江明月最近一直很努力地表现自己,想要做张队长身边最优秀的刑警,成为她的助手,甚至搭档,万万没想到,一次普通的走访,江明月竟然让热心群众给ko了!
许是感觉江明月脸色不太好看,卖烟大哥开始努力找补:“那个,姑娘啊,您长得也漂亮!就是看不着腿,穿个长裤,不老好看的。您要是穿裙子!”大哥竖起大拇哥,赞道:“一准儿也是这个!”
大哥竟然想让张雯穿裙子!开什么玩笑江明月都没见过张雯穿裙子!
可是……张雯身材那么好,大胸细腰翘臀长腿,穿裙子的话,局里那帮单身狼还不都得扑上来?!到时候他江明月一条菜狗,能抵挡得了吗?
《我要守护的公主又强又美》,江明月开始在脑子里写轻小说主题曲。
张雯自动忽略无效对白,问道:“您说的女孩儿,是最近经常来吗?”
卖烟大哥想了想,说:“来了三回,不对,四回!我最近见她四回了!姑娘抽烟也倍儿讲究,小烟圈吐的那叫一个漂亮!”
江明月已经开始记录,并自动把大哥的话转换成“来过四回。”
张雯:“从什么时间开始的?”
卖烟大哥:“第一次来买烟,到现在,少说有俩月了。”
张雯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,江明月记录着信息,不明白张雯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姑娘感兴趣。
卖烟大哥爱聊天,特别爱跟漂亮长腿妹子聊,自然也没少跟买烟的姑娘套过近乎,姑娘只说来这边看朋友,别的都没透露。这很正常,一个大姑娘,肯定不爱跟一个小黑胖子聊天,对方又不是郭德纲。
张雯没在姑娘身上花太多精力,只是嘱咐了老板一句:“如果姑娘再来买烟,麻烦跟她说一声,独自出行要多加小心,如果发现有可疑的人,立即打110,或者去就近的派出所报警。”
卖烟大哥点头,道了一声“得了”!
原来是担心姑娘被坏人盯上!而且,张雯一直在想着自己作为刑警的职责,没有说过什么“让她最近别穿裙子了”之类的胡话。张队长真是又强又美又暖!
俩人从卖烟大哥家出来,江明月把平板装进了背包。电脑上没记几条有用的,他兜里倒是鼓鼓的,揣了一兜子糖。
糖是卖烟大哥非要给他的,大哥说了,他那儿卖烟,也卖糖,因为抽烟的人总是隔三差五吵吵要戒,可以上他那儿买糖,反正过一阵儿他们还会继续抽,这样他能多赚一笔。
大哥也看了物证袋里的烟头,就是那种很普通的香烟,任何一家小店都有得卖,附近居民抽这个的最多。
江明月掏出两颗糖,挤爆糖纸,发出“嘭嘭”两声,递给张雯一颗,另一颗丢进自己嘴里。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找个机会,跟张雯解释一下,卖烟大哥误会了他。
“有空常来啊!”临走卖烟大哥还在热情宣传呢:“咱家啊,我跟您说,别看没有照,都是真货!咱家这就——渠道!您知道吧?东西南北世界各地,咱家这都能保真!您就是想要印第安姑娘腿上搓的……不对,那是古巴,害甭管是哪儿,您想要我都能给您整来,全是真货!下回去飙车还上咱家来啊!”
黄河水洗不净一江明月……
路边的月季花开得正盛,如果不是有工作,而且是这么大个案子,江明月现在一定很开心,说不定还会停下来跟张雯赏会儿花什么的。
听说前几天,二环边儿上的月季被人偷了整整一公里,偷花的人把月季冒充玫瑰给卖了,在龙城师大附近获利近万元。
江明月忽然觉得学生的钱真好挣,要不别在公安干了,开个花店吧,还浪漫,天天给雯姐送花,他亲手插!
不对,如果那样的话,他跟回家继承亿万家产有什么区别?不能那样,江明月是个有正事儿的人!他要搞案子!
53路公交缓缓进站。
这会儿乘车的人多了些,好在是终点站,大家都不着急。
先下车的是个大爷,手里拎着一兜子蔬菜。
他头发已全白了,下来之后又回过身,朝车厢里伸出手,一个大妈握着大爷的手,慢慢从车上下来。
大爷嘴里招呼着,“慢点儿慢点儿,别着急”,乘务员也探出头来,说“您慢点儿我们不急入库”,大妈乐呵呵点点头。
老两口下了车,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往下走。
大妈手里也拎着个袋子,比大爷的小一点儿,装了几个橙子,上头还有一盒子草莓。
俩人手拉手,聊着天,刚好往江明月和张雯这边儿走。路边的月季开得正艳,红花映白发,真是美好的晚年生活。
不知怎的,江明月又想看张雯。不过这次,他没看,因为他看见了别的。
“抓小偷啊!”
“抓”字都还没落地,江明月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,声音也跟着他跑了调儿,他带起来的风吹得大爷的头发都飘了飘。
江明月一边儿跑一边儿喊:“站住!警察!别跑!”
那小偷得手的时候,本来是走着,突然听到有人喊“抓小偷”,还是个警察!要了亲命了傻子才站住呢!撒丫子就开始狂奔!
江明月在后头一路追,一路从兜里往外掉糖,周围人都看过来,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远去。
张雯也跟着追了过去。
她主要想追江明月,追上之后一脚踹死!
刚才小偷得手的时候,张雯也看到了,本想悄悄靠近,一举拿下,来个人赃并获,结果,菜狗“汪”一下子就冲了出去!
这回好了,仨人满大道跑,被偷的大妈不明真相,还指唤呢:“呦!看那儿拍电视呢!”
这贼太能跑了!
江明月追了两条街,前头的人就跟跑酷选手似的,一路飞檐走壁,什么叫台阶?什么叫花坛?什么叫路边的自行车?仿佛没有谁能够阻挡他对自由的向往!
江明月在后头追得快炸肺了,上气不接下气舌头都要伸出来了!是他体力不行吗?当然不是!江刑警怎么能不行呢?!
关键他眼神儿太好,离老远就看见小偷偷东西,大喝一声,等他跑到公交站,小偷已经跑到马路对面儿还多半条街了!
等江明月要过马路的时候,刚好结束一个红灯,一整个路口的车都奔着他来了,满大道都是刺耳的喇叭声,脾气暴的司机探头就骂!
张雯没办法,跟在后头举着警官证,一路喊着“警察”。女兵转业以后到现在,从来没这么尴尬过!她必须踹死江明月!!
小偷大概是跑得太猛,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没停住,撞上一个人,连包都掉了。
好机会!虽然从小偷起身拎起背包,到再次蹿出去,不过短短几秒钟,对于江明月也足够了!
终于,到一家便利店门口,江明月一个飞跃把小偷扑倒了!小偷挣扎了半天,却是徒劳,江明月再菜,也是正经警校毕业里练过的,这种小喽啰一对三都没问题。
小偷挣不开,开始狂吼:“你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!你放开我!你知道我是谁吗?!随随便便你就敢抓我!”
江明月一听这词儿,怎么这么耳熟?难道是程宇超那个教练?他仔细看了看,确定不是。那他还真不知道这人是谁了。
但江明月得让这人知道,他是谁!
江明月单手掏出警官证,“啪”一下子甩开,亮明身份:“市公安局刑警队!”江明月得意一笑:“跟我回局!”
那人一听不干了,唾沫都喊出来了:“凭,凭,凭什么跟你回!回哪个局?老子大马路上跑个步,怎么着不行啊?”
江明月:“你那飞檐走壁叫跑步?”
那人:“怎么着?你没见过跑酷选手?”
江明月心说这小子还挺入戏!真把自己当追风少年了!行!他现在不认账,等会儿张队长来了,一脚踹死这小毛贼!
江明月这儿还得意呢,完全不知道张雯现在只想踹死他这只菜狗!
江明月等了一会儿,发现情况不太对了,张雯没跟上来。
女兵不该是这种速度啊!江明月还以为张雯会超过他,先追上小偷,这才是正常张队长该有的基本操作。
“难道说,我真的是工作的时候拼尽全力,女兵其实追不上我?!”江明月心中突然窃喜!“原来我这么厉害!”
被按在地上的人还在挣扎:“你快点放开我!你凭什么抓我?我又没犯事!我告诉你抓人讲证据,这是法治社会,你是警察怎么了?你是警察就能随便冤枉人!没证据冤枉好人,我告诉你,我扒了你警皮!”
“行,你要证据是吧?”江明月一把拽过那人的背包:“打开就知道了!”
“你打开啊!打开没东西,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!”
江明月心说这小毛贼是念了刑法了吧?不仅能说还头头是道的。
这会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从市场回来的大爷大妈们,都盯着这儿看热闹,有两个大爷甚至掏出了手机开始录像,都等着看包里到底有没有赃物。
大爷一边儿录像,一边儿义正辞严道:“警察都说了,东西在你包里,你就打开,让我们都看看,他冤枉你,我们录着像给你做主!”
江明月心说“大爷您就别在这添乱了,还给小偷做上主了”。
反正人赃并获,抓的现行,周围人这么多,江明月也不信他跑得出去,便放开那人,让他自己打开背包。
那人起身,先拍了拍身上的土,嘴里骂骂咧咧,但是动作却十分麻利,背包一拽,拉开拉锁,把里头东西稀里哗啦全到地上了!
江明月愣住。两卷卫生纸,一串钥匙,两张路边的小广告。哪有手机?被害人的手机呢?!手机变成手纸了!
不可能,江明月看到他把大娘手机拽出来,塞自己包里了,怎么会没有?难道放到身上了?
“怎么着?警官同志!”那人嚷嚷道:“不服是吧?要搜身?好!你搜!”
根本用不着搜,那人t恤短裤,除非塞□□里了,根本没别的地方能放东西。
难道说——
“哎呀警察冤枉人了!”刚才录像的大爷突然喊道:“我这可都录了像了!我要给这小伙子作证去!快打110!把这个坏警察抓起来!”大爷这就要敲惊堂木了!
“对啊!警察也不能冤枉人!”旁边的大妈也开始了:“交给公安局,他们是不得向着自己人了?要不咱们收拾他一顿吧!”
江明月这会儿才意识到,这哪儿是热心群众?他是着了人家得道儿了!这都是一伙子的!
旁边真正的过路群众也围了过来,参与到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——看热闹当中来。还有几个公道的,说“警察也不能随便儿冤枉他,可能是这小伙子眼神儿不行,看错了”。
江明月真是有口难辩。他怎么可能眼神不行?他可是过目不忘!可是谁管他这茬?唾沫星子已经快把他淹没了!刚还被江明月按在地上摩擦的人,这会儿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,阴惨惨地笑着,仿佛要把这个误入他地盘儿的小警察生吞活剥了!
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越聚越多,江明月就算能把这仨都打趴下,其他群众怎么办?大家伙也不能让啊!
江明月忽然想起片儿警老郭,他说过“面对群众的工作最难做,不如刑警痛快,面对犯罪分子,打倒一个叫好一片,面对群众就只能讲理,你还不一定讲得过人家”,之前江明月不信,可是报应来的太快了,江明月猝不及防。
张雯在哪儿呢?怎么还没来?
江明月的心猛地一沉——刚才路上人多车多,他闯红灯横穿马路,差点儿让车撞上,难道张雯出事了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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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明月头大。咋不直接写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呢?“此处无人倒腾烟”,也不错。
江明月上前,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“老板,别闹,赶紧开开。”
没反应。
江明月又敲:“别躲里头不出声,我知道你在家!快开快开快开开!”
张雯:“……”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江明月跟治安去抓嫖,会让失足少妇给撩了?这家伙根本没个正经好吗?!!
“当当当!”张雯上前,在玻璃上不轻不重敲了三声。“老板,我们不追究别的事儿,有个案子,想请您帮忙。是昨天晚上的事,被害人也是附近的住户,希望您能够提供一些线索,帮我们尽快找到嫌疑人。”
张雯说完,屋里安静了两秒,卖烟大哥忽然打开窗户,问:“你说的,是老杜家姑娘吗?”
“是。”张雯回答。
卖烟大哥没犹豫,对两人道:“走旁边儿小道儿,你俩进屋来说。”
“哎呦那姑娘惨了!”卖烟大哥一拍大腿,叹息道:“我跟你们说,那姑娘人特好!老街坊,认识她多少年了!”
“见着人,特别热情!关键吧,长得那是太漂亮了!还有她那两条腿,我的天!她又爱穿裙子,蹦蹦跳跳的,天天儿打我窗户底下过!我可爱看她了!”
“现在这社会啊,坏人忒多!结果你们看看,这果然让坏人盯上了!”
“我跟你们说,以前哪儿有这事儿啊?街坊邻居关系都可好了!谁家有事儿立马都能听见,上去帮忙,非打死他个臭流氓!现在不行了,各家一关门,什么都听不见了,还有那‘鬼楼’,晦气!”
“可惜了,姑娘才二十出头,去年才开始上班……”
江明月内心:“这大哥要么关门不说话,要么滔滔不绝啊……”
“所以,我跟您二位说,这孙子我必须帮您给抓住!”
“好!”终于讲完了!江明月一把攥住卖烟大哥的手,激动地说:“感谢群众支持!”大哥说:“警察同志,这是我应该做的!”
张雯:“……”
“菜狗幼儿园”又添新成员了。
终于开始问话了,江明月开始记录。
张雯:“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,你注意过什么人经过吗?”
卖烟大哥:“哎呀别提了你们,昨儿晚上我看球赛了!男足!好家伙得亏我没去现场!您知道吗?要去了我得吐血!我卖多少烟能挣回那一张票钱?踢成那个德行了都,不值我跟您说,不值!”
江明月想了想,默默在平板上记录:“在看球。”
张雯:“当时有人来买烟吗?”
卖烟大哥:“没有……吧?不是,我可爱看球了,一有比赛我就关门儿了。您看我这客厅,离阳台又远,电视声一大,敲窗户我根本听不见。”
江明月记录:“没有。”
张雯:“最近,有没有陌生人经常路过,特别是晚上,杜馨昕回家的时间段。”
卖烟大哥:“经常路过这附近的,没啥陌生人,都是街坊,看好些年了,有的从平房时候就住这片儿,老杜家就是。”
“要说陌生人,那就是租房的。小情侣多,隔三差五换一波,哈哈!也不一定换一个换俩,还是俩一起换了,反正他们换一换,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街坊。”
“哦对了,再就是上南城外飙车这帮,老爱从我这买烟!”
“哎呀这不让说是不是?您飙车,我没照,一半儿对一半儿,咱俩互不举报,您看行不?”
江明月:“……”他真没飙车!他只是陪着小石头过去。
江明月不得不重申一遍:“咱们今天不说别的事儿,好不好?就是我们俩来找您了解杜馨昕相关的情况,其他的都不提了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卖烟大哥中气十足,道:“我再问一个题外话,就一个!”
“您说。”江明月道。
卖烟大哥:“您不是富二代吗?怎么成刑警了?”言外之意,江老板出事儿了?!
江明月:“……富二代是我的身份,刑警是我的工作,这不影响吧?”
卖烟大哥摇了摇头,依旧不太理解。在他眼里,江明月当警察,就跟他上烟草公司当老总了一样不靠谱。
忽然,大哥顿住了,似乎在琢磨什么事儿。
张雯适时问道:“想起了什么吗?”
大哥揉了揉鼻子,问:“强奸犯,是男的吧?”
江明月重重叹了口气。
这问题的难点不在于他怎么回答,而在于,他怎么问出来的?
强奸犯是男的吗?理论上是的。说是理论上,因为现场没有发现任何□□,可以直接证明嫌疑人是男性。
两名受害人被侵害的时候都是背对嫌疑人,她们都说嫌疑人是个特别干净清爽、给人温和感觉的人,而且,嫌疑人似乎想要从被害人身上得到肯定,这种渴望非常急切。
如果嫌疑人真是个女的,只是个子高,压低声音,然后借助器具……江明月越想越远了。
张雯没他想得多,女兵关注现实。
张雯:“有可疑的女性出现吗?”
卖烟大哥:“可疑……倒没什么可以,就是有点儿特别。”
张雯:“哪里特别?”
卖烟大哥:“就是,特——漂亮!那两条腿,又细又直又白!今天小短裤,明天小短裙儿,小脚趾头都雪白雪白的,真好看!”
腿!江明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点。
被害女孩儿的大腿,似乎都是又白又长又直的类型!难道说,变态男选择侵害对象的标准,是腿!
卖烟大哥也很注意女生的腿,那么,大哥会不会是变态男?!
身高——初中生水平。
身材——摔跤手水平。
过!变态男哪怕是个变性男,也不会是卖烟大哥。
卖烟大哥一脸憧憬,忽然想起眼前的女警,挠挠头,对江明月道:“有女同志呢,咱俩这么说,是不是不太好?”
江明月:“……大哥怎么就咱俩了?明明是您一个人说的!”
卖烟大哥笑嘻嘻道:“哪天咱俩再单唠!”
江明月:“……”
江明月最近一直很努力地表现自己,想要做张队长身边最优秀的刑警,成为她的助手,甚至搭档,万万没想到,一次普通的走访,江明月竟然让热心群众给ko了!
许是感觉江明月脸色不太好看,卖烟大哥开始努力找补:“那个,姑娘啊,您长得也漂亮!就是看不着腿,穿个长裤,不老好看的。您要是穿裙子!”大哥竖起大拇哥,赞道:“一准儿也是这个!”
大哥竟然想让张雯穿裙子!开什么玩笑江明月都没见过张雯穿裙子!
可是……张雯身材那么好,大胸细腰翘臀长腿,穿裙子的话,局里那帮单身狼还不都得扑上来?!到时候他江明月一条菜狗,能抵挡得了吗?
《我要守护的公主又强又美》,江明月开始在脑子里写轻小说主题曲。
张雯自动忽略无效对白,问道:“您说的女孩儿,是最近经常来吗?”
卖烟大哥想了想,说:“来了三回,不对,四回!我最近见她四回了!姑娘抽烟也倍儿讲究,小烟圈吐的那叫一个漂亮!”
江明月已经开始记录,并自动把大哥的话转换成“来过四回。”
张雯:“从什么时间开始的?”
卖烟大哥:“第一次来买烟,到现在,少说有俩月了。”
张雯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,江明月记录着信息,不明白张雯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姑娘感兴趣。
卖烟大哥爱聊天,特别爱跟漂亮长腿妹子聊,自然也没少跟买烟的姑娘套过近乎,姑娘只说来这边看朋友,别的都没透露。这很正常,一个大姑娘,肯定不爱跟一个小黑胖子聊天,对方又不是郭德纲。
张雯没在姑娘身上花太多精力,只是嘱咐了老板一句:“如果姑娘再来买烟,麻烦跟她说一声,独自出行要多加小心,如果发现有可疑的人,立即打110,或者去就近的派出所报警。”
卖烟大哥点头,道了一声“得了”!
原来是担心姑娘被坏人盯上!而且,张雯一直在想着自己作为刑警的职责,没有说过什么“让她最近别穿裙子了”之类的胡话。张队长真是又强又美又暖!
俩人从卖烟大哥家出来,江明月把平板装进了背包。电脑上没记几条有用的,他兜里倒是鼓鼓的,揣了一兜子糖。
糖是卖烟大哥非要给他的,大哥说了,他那儿卖烟,也卖糖,因为抽烟的人总是隔三差五吵吵要戒,可以上他那儿买糖,反正过一阵儿他们还会继续抽,这样他能多赚一笔。
大哥也看了物证袋里的烟头,就是那种很普通的香烟,任何一家小店都有得卖,附近居民抽这个的最多。
江明月掏出两颗糖,挤爆糖纸,发出“嘭嘭”两声,递给张雯一颗,另一颗丢进自己嘴里。他不知道是不是该找个机会,跟张雯解释一下,卖烟大哥误会了他。
“有空常来啊!”临走卖烟大哥还在热情宣传呢:“咱家啊,我跟您说,别看没有照,都是真货!咱家这就——渠道!您知道吧?东西南北世界各地,咱家这都能保真!您就是想要印第安姑娘腿上搓的……不对,那是古巴,害甭管是哪儿,您想要我都能给您整来,全是真货!下回去飙车还上咱家来啊!”
黄河水洗不净一江明月……
路边的月季花开得正盛,如果不是有工作,而且是这么大个案子,江明月现在一定很开心,说不定还会停下来跟张雯赏会儿花什么的。
听说前几天,二环边儿上的月季被人偷了整整一公里,偷花的人把月季冒充玫瑰给卖了,在龙城师大附近获利近万元。
江明月忽然觉得学生的钱真好挣,要不别在公安干了,开个花店吧,还浪漫,天天给雯姐送花,他亲手插!
不对,如果那样的话,他跟回家继承亿万家产有什么区别?不能那样,江明月是个有正事儿的人!他要搞案子!
53路公交缓缓进站。
这会儿乘车的人多了些,好在是终点站,大家都不着急。
先下车的是个大爷,手里拎着一兜子蔬菜。
他头发已全白了,下来之后又回过身,朝车厢里伸出手,一个大妈握着大爷的手,慢慢从车上下来。
大爷嘴里招呼着,“慢点儿慢点儿,别着急”,乘务员也探出头来,说“您慢点儿我们不急入库”,大妈乐呵呵点点头。
老两口下了车,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往下走。
大妈手里也拎着个袋子,比大爷的小一点儿,装了几个橙子,上头还有一盒子草莓。
俩人手拉手,聊着天,刚好往江明月和张雯这边儿走。路边的月季开得正艳,红花映白发,真是美好的晚年生活。
不知怎的,江明月又想看张雯。不过这次,他没看,因为他看见了别的。
“抓小偷啊!”
“抓”字都还没落地,江明月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,声音也跟着他跑了调儿,他带起来的风吹得大爷的头发都飘了飘。
江明月一边儿跑一边儿喊:“站住!警察!别跑!”
那小偷得手的时候,本来是走着,突然听到有人喊“抓小偷”,还是个警察!要了亲命了傻子才站住呢!撒丫子就开始狂奔!
江明月在后头一路追,一路从兜里往外掉糖,周围人都看过来,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远去。
张雯也跟着追了过去。
她主要想追江明月,追上之后一脚踹死!
刚才小偷得手的时候,张雯也看到了,本想悄悄靠近,一举拿下,来个人赃并获,结果,菜狗“汪”一下子就冲了出去!
这回好了,仨人满大道跑,被偷的大妈不明真相,还指唤呢:“呦!看那儿拍电视呢!”
这贼太能跑了!
江明月追了两条街,前头的人就跟跑酷选手似的,一路飞檐走壁,什么叫台阶?什么叫花坛?什么叫路边的自行车?仿佛没有谁能够阻挡他对自由的向往!
江明月在后头追得快炸肺了,上气不接下气舌头都要伸出来了!是他体力不行吗?当然不是!江刑警怎么能不行呢?!
关键他眼神儿太好,离老远就看见小偷偷东西,大喝一声,等他跑到公交站,小偷已经跑到马路对面儿还多半条街了!
等江明月要过马路的时候,刚好结束一个红灯,一整个路口的车都奔着他来了,满大道都是刺耳的喇叭声,脾气暴的司机探头就骂!
张雯没办法,跟在后头举着警官证,一路喊着“警察”。女兵转业以后到现在,从来没这么尴尬过!她必须踹死江明月!!
小偷大概是跑得太猛,到一个路口的时候没停住,撞上一个人,连包都掉了。
好机会!虽然从小偷起身拎起背包,到再次蹿出去,不过短短几秒钟,对于江明月也足够了!
终于,到一家便利店门口,江明月一个飞跃把小偷扑倒了!小偷挣扎了半天,却是徒劳,江明月再菜,也是正经警校毕业里练过的,这种小喽啰一对三都没问题。
小偷挣不开,开始狂吼:“你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!你放开我!你知道我是谁吗?!随随便便你就敢抓我!”
江明月一听这词儿,怎么这么耳熟?难道是程宇超那个教练?他仔细看了看,确定不是。那他还真不知道这人是谁了。
但江明月得让这人知道,他是谁!
江明月单手掏出警官证,“啪”一下子甩开,亮明身份:“市公安局刑警队!”江明月得意一笑:“跟我回局!”
那人一听不干了,唾沫都喊出来了:“凭,凭,凭什么跟你回!回哪个局?老子大马路上跑个步,怎么着不行啊?”
江明月:“你那飞檐走壁叫跑步?”
那人:“怎么着?你没见过跑酷选手?”
江明月心说这小子还挺入戏!真把自己当追风少年了!行!他现在不认账,等会儿张队长来了,一脚踹死这小毛贼!
江明月这儿还得意呢,完全不知道张雯现在只想踹死他这只菜狗!
江明月等了一会儿,发现情况不太对了,张雯没跟上来。
女兵不该是这种速度啊!江明月还以为张雯会超过他,先追上小偷,这才是正常张队长该有的基本操作。
“难道说,我真的是工作的时候拼尽全力,女兵其实追不上我?!”江明月心中突然窃喜!“原来我这么厉害!”
被按在地上的人还在挣扎:“你快点放开我!你凭什么抓我?我又没犯事!我告诉你抓人讲证据,这是法治社会,你是警察怎么了?你是警察就能随便冤枉人!没证据冤枉好人,我告诉你,我扒了你警皮!”
“行,你要证据是吧?”江明月一把拽过那人的背包:“打开就知道了!”
“你打开啊!打开没东西,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!”
江明月心说这小毛贼是念了刑法了吧?不仅能说还头头是道的。
这会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从市场回来的大爷大妈们,都盯着这儿看热闹,有两个大爷甚至掏出了手机开始录像,都等着看包里到底有没有赃物。
大爷一边儿录像,一边儿义正辞严道:“警察都说了,东西在你包里,你就打开,让我们都看看,他冤枉你,我们录着像给你做主!”
江明月心说“大爷您就别在这添乱了,还给小偷做上主了”。
反正人赃并获,抓的现行,周围人这么多,江明月也不信他跑得出去,便放开那人,让他自己打开背包。
那人起身,先拍了拍身上的土,嘴里骂骂咧咧,但是动作却十分麻利,背包一拽,拉开拉锁,把里头东西稀里哗啦全到地上了!
江明月愣住。两卷卫生纸,一串钥匙,两张路边的小广告。哪有手机?被害人的手机呢?!手机变成手纸了!
不可能,江明月看到他把大娘手机拽出来,塞自己包里了,怎么会没有?难道放到身上了?
“怎么着?警官同志!”那人嚷嚷道:“不服是吧?要搜身?好!你搜!”
根本用不着搜,那人t恤短裤,除非塞□□里了,根本没别的地方能放东西。
难道说——
“哎呀警察冤枉人了!”刚才录像的大爷突然喊道:“我这可都录了像了!我要给这小伙子作证去!快打110!把这个坏警察抓起来!”大爷这就要敲惊堂木了!
“对啊!警察也不能冤枉人!”旁边的大妈也开始了:“交给公安局,他们是不得向着自己人了?要不咱们收拾他一顿吧!”
江明月这会儿才意识到,这哪儿是热心群众?他是着了人家得道儿了!这都是一伙子的!
旁边真正的过路群众也围了过来,参与到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——看热闹当中来。还有几个公道的,说“警察也不能随便儿冤枉他,可能是这小伙子眼神儿不行,看错了”。
江明月真是有口难辩。他怎么可能眼神不行?他可是过目不忘!可是谁管他这茬?唾沫星子已经快把他淹没了!刚还被江明月按在地上摩擦的人,这会儿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,阴惨惨地笑着,仿佛要把这个误入他地盘儿的小警察生吞活剥了!
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越聚越多,江明月就算能把这仨都打趴下,其他群众怎么办?大家伙也不能让啊!
江明月忽然想起片儿警老郭,他说过“面对群众的工作最难做,不如刑警痛快,面对犯罪分子,打倒一个叫好一片,面对群众就只能讲理,你还不一定讲得过人家”,之前江明月不信,可是报应来的太快了,江明月猝不及防。
张雯在哪儿呢?怎么还没来?
江明月的心猛地一沉——刚才路上人多车多,他闯红灯横穿马路,差点儿让车撞上,难道张雯出事了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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