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金闪闪的亲吻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作为法师塔最强大的学生,兰斯洛特向来理智果断。遇到任何事情,都能保持面不改色,有条不紊处理好一切突发事件。
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,大脑一片空白。
精灵仍保持着醒来时侧躺的动作,和咫尺距离的伊莎贝拉躺在同一个被窝,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半个手臂。而他伸出去的手臂,也还僵直地停留在她的脸颊。
精灵指尖微凉,直直戳在少女脸上。
脸颊被戳得凹出一个小窝,柔软细嫩,由内而外透出淡淡的粉色。
好似陷入了一大团蓬松绵软的棉花糖,新鲜出炉,表面还有层微热的温度。
在这颗甜美的棉花糖里,还悄悄掺杂着一勺桃子与月桂叶的粉色糖粉。清甜的味道透过皮肤沁出来,悄无声息将精灵笼罩,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私人领域。
过了好半天,兰斯洛特才缓缓眨眼。
那双绚丽璀璨的金眸似一面明镜,清晰映出伊莎贝拉的身影。
雪白的肌肤,殷红的嘴唇。
以及一张十六七岁的脸。
十六七岁……
怎么能是十六七岁呢?!
像是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,兰斯洛特又缓缓地,眨了眨眼。
但无论他眨眼多少次,眼前的景象没有一丝变化,迫使他不得不承认——
眼前的少女,就是伊莎贝拉。
“……”简直、简直是胡闹啊。
早在一年级种族基础知识课堂上,教授就清晰地告诉过所有学生:
——无论是人族、兽族、精灵族或者其他任何种族,进入少年期最显著的特征,就是化形后为十至三十岁的人形。
所以……
那个每天搂搂抱抱,缠在他脖子里撒娇耍赖,到了夜里还非要睡到同一被窝里的巨龙幼崽,已经早早进入少年期了??!
一想到这段时间,同伊莎贝拉在一起的每一幕。
自以为是和幼崽相处,实则是和少年期的异性相处。
兰斯洛特无力地闭了闭眼。
那双被伊莎贝拉当做练习走路的奖励,从上至下舔过无数遍的手指,此刻像是火焰燃烧一般滚烫起来。
如果她不是幼崽……他绝对不应该这样和她相处。
这样是错误的。
错得离谱。
和大陆上大部分其他种族不同,在挑选与对待伴侣这方面,精灵族格外的谨慎与保守。
这是他们种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无论一只精灵离开族群多少年,经历过多少磨砺与变故,都无法改变他们最原始的信仰。
他们矜持内敛,向往专注与唯一的真爱情感。
每一只精灵都憧憬着,能遇到一位心意相通的爱人,彼此共享漫长无尽的一生。
而正是由于他们这样的天性,精灵族不喜一切轻率和不负责任的行为,无法接受在还未确定恋爱关系之前,草率而随意地对待异性。
在亚瑟观念里,朋友可以睡在一张床上,妹妹也可以睡在一张床上。
在很多兽族观念里,繁衍是他们的本能,拥有众多情人和子嗣更是强大的象征。
但兰斯洛特不同。
在他的观念里,除了幼儿期需要照顾的幼崽,其他任何异性,除非结婚,不该有任何超过朋友正常社交距离的接触。
那是对对方的不尊重。
之前以为伊莎贝拉是幼崽,很多时候兰斯洛特没有保持该有的界限。
她太耀眼了。
一团温暖耀眼的火,完全不容拒绝地将他包裹。可就是这样娇蛮霸道,又丝毫不讲道理的性子,一点点驱散他内心深处干涩晦暗的阴霾,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与阳光。
一只精灵,怎么能做到拒绝太阳呢?
兰斯洛特也不能。
尽管脑子里时刻有道冷静的声音提示他,他和伊莎贝拉靠的太近了。
兰斯洛特总找借口劝说自己。
他暗自告诉自己,伊莎贝拉还小,她是一只幼崽,是一只需要照顾的幼崽。
她需要他的陪伴。
等她长大了……
等她进入少年期,他会主动和她保持距离的。
可现在,一切都是错的。
她不是幼崽,而是他不能够轻率亲近的少女。
巨大的错乱感卷席而来。
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羞赧,内疚等一众说不清的复杂情绪,几乎将兰斯洛特彻底吞没。
精灵情绪陷入激动,指尖下意识用力,再次戳了下伊莎贝拉的脸颊。
“……¥”
少女眉头微蹙,睡梦中小声吐出一串龙语梦呓,从被窝里伸出手“啪”的一下,用力拍在那只打扰自己睡觉的手背上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响亮。
兰斯洛特一颤,从深陷的思绪里清醒过来。
女孩已经收回手,又重新进入美梦。
半截雪白的肩膀露在被子外,几缕微卷的银色发丝凌乱搭在脸庞,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“……”兰斯洛特迟钝地眨眨眼。
忽然扯过被子将她整个人蒙在被子里,从头到尾一丝缝隙都不露出。
下一秒,精灵消失在房间里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伊莎贝拉醒来时,学院内钟声正好敲响了十二次。
落在塔尖的白鸽扑腾着翅膀,远远能听到教学区逐渐喧哗起来的声音。
中午了,该吃饭了。
伊莎贝拉抱着被子爬起来,努力扒拉着从被窝中爬出来,露出一颗圆滚滚的银色大脑袋。她四周环视一圈,肚子响亮地“咕”了一声。
“奇怪,兰斯怎么没叫我起床。”
精灵向来不允许幼崽早上睡太久,错过早餐会养成不良的饮食习惯。
他是忙忘了吗?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太久,伊莎贝拉今天异常的饿,饿的从后脑勺到大尾巴都痛。
要是金光闪闪的储备粮先生此时洗干净站在眼前,她估计会克制不住本能,直接一口将他吞到肚子里。
伊莎贝拉咽了下口水,抬手摸摸头顶又长大几分的兽角,一拍脑袋。
出门觅食!
“沙沙……”
身高比茶几还矮的银白色巨龙迈着小短腿,晃晃悠悠穿过走廊。柔软的大尾巴拖在毛绒绒地毯上,发出细微轻巧的摩擦声。
路过书房前,闻到了精灵独特的香气。
“咦,他今天没去实验室嘛?”
伊莎贝拉有些诧异。
平常这个时候兰斯洛特都是不在家的。
“兰斯?”
幼崽的大脑袋从门缝挤进去,精灵坐在书桌后。
她顺着书架爬上去,搬起尾巴盘在脚边,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后,仰头一看。
惊讶歪头,“睡着了?”
精灵靠在椅背,微垂着头。
长发随意披散,在阳光下好似瀑布倾泻而下,冷白的皮肤颜色淡到几乎透明。他的睫毛也是金色的,闭眼时宛如两只翩飞的蝴蝶。
书桌上堆了厚厚两摞书籍,右边那摞是看完的,每本都夹了许多备注笔记的小纸条。
伊莎贝拉翻了翻,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,密密麻麻。
“……”打扰了。
学渣告辞。
她敬畏地挪着尾巴,默默远离那些深奥书籍。
凑到精灵身边,非常自觉地勾起一大把金发,捧到脸前深深吸了口香气。
啊,甜美的储备粮的味道。
忍不住“嗷呜”一口,将金发塞进嘴里。
“……贝拉小姐?”精灵的声音带了几分疑惑。
哎呀。
被抓包了。
伊莎贝拉默默吐出嘴里的头发,装作无事发生,动作飞快将湿漉漉的发尾尽数塞到尾巴下面藏起来。
“你……?”
“兰斯,你的头发真好看,我好喜欢你!”抢在精灵开口前,伊莎贝拉先发制人一顿猛夸,希望某位有洁癖的精灵不计较她糊了他一头发口水。
兰斯洛特并没有精力在意她咬头发的事情,他目光震惊里夹杂着一丝茫然,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幼崽。
面色迟疑:“你……你感觉怎么样?”
昨晚后半夜,兰斯洛特找来他能找到的一切关于兽族年龄及化形相关的书籍,熬了一整个通宵。
可惜和往常一样,这次他也也没能找到解决他的困惑的答案。
正午阳光太温暖,再加上先前夜里情绪波动猛烈,精灵不小心坐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一睁眼,银白色的巨龙凑着大脑袋在他眼前,圆稚的大眼睛里清澈懵懂,正眼巴巴盯着他看。
“……”
那双眼睛太单纯,银蓝色的兽瞳干净到一眼能望到底。
满满是简单的快乐,一点也不像一个少年期兽族该有的眼神。
难道,昨晚的一切是他做的一场噩梦吗?
但显然,不是梦。
“啊?兰斯你在说什么,什么感觉怎么样?”伊莎贝拉不知道精灵脑子里复杂的思绪。她一副摸不清头脑的疑惑表情,努力踮起脚凑到兰斯洛特面前。
却看到精灵猛地往后一退。
“?”
伊莎贝拉怔住了。
她眨眨眼,留意到精灵脸色白的有些不正常。
“兰斯,你怎么了,不舒服吗?”
见精灵身体僵硬,一直往后退,伊莎贝拉自以为恍然大悟:“哦,你是感冒了,担心传染给我吗?不用担心,我可是超级强大的巨龙诶,怎么可能会感冒!”
正要弯起手臂显示强壮,瞥见自己前肢又细又短,一点信服力都没有,伊莎贝拉默默放下爪子。
肚子又“咕”了一声。
“兰斯,我真的好饿啊……我想吃饭qwq”伊莎贝拉垮下肩膀,她今天真的饿得快不行了。
“弱小、无助但超级能吃,崽崽想吃饭嘛,呜呜呜!”
“好饿好饿好饿!”
在刚来学院那段时间,这只精灵的态度还没有现在这么亲密。
好在伊莎贝拉天生会撒娇卖萌,灵机一动,为了讨好她的储备粮,让他放下戒心,认为自己很乖。果断忍痛割爱,主动上交戒指里的所有金币让他帮忙保管。
伊莎贝拉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很机智,而且超期划算。
——早、中、晚加下午的零食,一共四餐诶!
假如每次都需要精灵投喂食物,就相当于大大增加她和储备粮相处的机会。
习惯是需要培养的。
哪怕他偶尔中午留在实验室没回家,也会想起家里的幼崽该吃饭了。
因此,相比守护巨龙的金币。
培养和储备粮的感情是更重要的。
金币没了可以再抢。
储备粮……储备粮不能没有。
伊莎贝拉期待地望着精灵,张大嘴巴乖巧等投喂。
兰斯洛特安静片刻。
方才因为伊莎贝拉又变回幼崽模样的震惊逐渐褪去,兰斯洛特格外困惑地皱起眉头。
眼前这头赖在桌子上打滚乱爬、尾巴摇得欢快怡然,丝毫不顾及一丝形象的巨龙小姐,真的是少年期的少女吗?
如果是的话,只能说巨龙族的性格也太……豪放跳脱了点。
常年稳居文化课第一、知识储备量甚至超过部分导师的优秀学生兰斯洛特,现在真的彻底搞不懂了。
眼前的巨龙到底是怎么回事?
不抱什么希望,兰斯洛特问道:“贝拉,你还记得昨晚你化形的事情吗?”
“什么滑行?我会飞了?”
幼崽大惊,扭着脖子去扒拉背上那对装饰品似的大翅膀。
“哦天啊,我终于能像艾瑞克那样飞来飞去了!天啊,天啊,想想都帅爆了!”
“……不是的,”兰斯洛特扶额,打断幼崽激动,“是化形,化成人形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幼崽突然卡壳,陷入沉默。
“……???”
再次惊讶尖叫:“真的吗——!!我化形了!!?”
伊莎贝拉眼睛“噌”的一亮,小爪子兴奋地捧住大脑袋尖叫。
下一秒,直接一个大起跳,扑腾着翅膀想扑到兰斯洛特怀里。
结果脚下没留意,被自己的尾巴绊了一跤,还没蹦起来就直直脸朝地往下倒栽葱。
来不及多想,兰斯洛特想也不想伸出双手,敏捷地接过险些从桌子上掉下去的幼崽,习惯性将她放到了怀里。
四目相对。
“……”精灵顿时一僵。
他、他不能抱一个少年期的异性!
顷刻间,从与幼崽接触的手臂开始,皮肤下似有无数细小的电流,噼里啪啦的顺着血管,炸成一簇簇的小烟花。
直直冲向天灵盖。
兰斯洛特险些想将怀里这团银色幼崽扔出去。
可一条温热柔软的大尾巴,已经非常自觉且习惯地缠到了他的脖子上,尾巴尖还亲昵地蹭了蹭精灵的脸颊。
“……”太、太近了!
性格保守矜持的精灵彻底僵硬。
伊莎贝拉丝毫没发觉兰斯洛特的异样,还在欣喜若狂地叽叽喳喳,肆意畅想未来快乐潇洒的生活。
“终于不用藏在斗篷里了,我要光明正大在集市上胡吃海喝,我还要穿最漂亮的衣服,戴最闪耀的金首饰,……”
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儿,话音一转。
“兰斯,我化形后长得漂不漂亮?我长了几只眼睛,几条腿,我的尾巴还在不在?”
见兰斯洛特没说话,幼崽扬起尾巴勾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。
硬生生将雕塑般僵硬的精灵晃回了神。
思考能力暂时罢工,精灵凭借本能回应:“……贝拉小姐,化形是化为人形,不是变成怪物。”
“哦。”
兴奋感稍微褪去一点,伊莎贝拉腼腆地笑了笑。
扭捏小声道:“第一次化形,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嘛。万一变成个丑八怪小姑娘,那该怎么办。”
小姑娘。
兰斯洛特彻底清醒过来。
他抿了抿唇,低声道,“不会的,你化成人形后……非常漂亮。”
“真的吗??!”激动!
精灵没说谎。
化形后的伊莎贝拉,还是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期,但她的长相同以美貌著称的精灵族雌性相比,也不逞多让。
巴掌大的小脸,脸颊尚存着几分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。她皮肤雪白,鼻梁挺翘精致,眼睛形状继承了兽形的圆瞳,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扬。
尽管只是在漆黑夜里匆匆一瞥,少女也一直阖眼熟睡。
但兰斯洛特毫不费力就能联想到,伊莎贝拉睁眼后,那双眼眸会有多么神采飞扬。骄傲又自由,比北境雪山之巅的天池湖水还要澄澈明透。
拥有这样一张夺目耀眼的脸,哪怕还只是少年期,也丝毫不影响旁人热情追求她。
毕竟,像精灵族这样保守克制的种族,在整个克拉维亚大陆都是非常稀少的。
“贝拉小姐。”
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,忽略掉心底一丝想要逃避的心理,强迫自己面对现实。
他迎上伊莎贝拉的目光:“你今年究竟多大了?”
“多大?”
伊莎贝拉歪头,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。
但优秀的饲主一定会回答储备粮的困惑。
“按照年份计数的话,我应该还没满三岁。”
伊莎贝拉掰着指头仔细算:“艾瑞克说破壳后我又睡了快两年,醒来后没多久就被他忽悠着绑定了卷轴契约,然后又过了一个月,你就到山洞来接我了。”
兰斯洛特闻言有些讶异。
“所以,其实并非一破壳学院就收到消息了吗……”
这和格林阁下的说法不一样。
但就算晚了两年,寿命无限长的巨龙族,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期拥有少年体的化形。
兰斯洛特沉思片刻,又问:“那艾瑞克阁下有和你提起过,你在蛋里呆了多久吗?”
他想到拉波尔堡里的那张残片,其中提到的蛋壳内初次发育的概念。
伊莎贝拉似乎对自己本族常识也仅仅一知半解,精灵只能寄希望于艾瑞克和她恰好提起过相关话题。
“蛋壳吗……”伊莎贝拉挠头想了半天,不确定地说:“五千年,还是一万年来着……?他好像跟我说过,但我记不清了。”
以千年为计数单位吗……
兰斯洛特彻底沉默了。
唯一本族知道答案的人,也没有和幼崽告知过相关的知识。
这个问题简直成为一个死局。
精灵叹了口气,凝视着幼崽雾蓝色的兽瞳,“那么,贝拉小姐,如果问你的话,你觉得自己现在多大呢?”
兰斯洛特自己也不清楚,他是以什么心态问出这个问题的。
他轻轻抚摸着巨龙的脑袋,眼底藏着一丝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期望。
期望什么呢……
“我这个体型不很显然嘛?”
问到现在,伊莎贝拉终于皱起眉,狐疑地抬眼看了眼精灵,后知后觉发现他今天一直有点不对劲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,兰斯?”
兰斯洛特勉强微笑,“不,没什么。”
“是我化形后有什么不对劲吗?”伊莎贝拉难得直觉敏锐。
“不是的,贝拉。我只是好奇而已。”兰斯洛特再次否认,语速比平常略快。
他将幼龙抱至眼前,展颜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。
精灵不愿意撒谎,只能巧妙地避开,“我们是好朋友,对不对?”
熠熠星光映在精灵眸底,像最美味的金币在他的眼中活了过来。
巨龙小姐舔舔唇角,兽瞳一眯,脑袋晕晕乎乎地再次沦陷。
毫无抵抗力。
她乖巧回答大漂亮精灵:“偶尔有那么一瞬间,我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十八岁的少女。但大部分时候,我的脑子里只有食物……金币,珠宝,还有你。”
有关穿书的记忆,好像越来越模糊了。
除了最初纸上记录的原书剧情,伊莎贝拉已经很少能够回想起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。
但好像也没什么回忆的必要。
她现在很快乐,拥有数不清的金币财宝,还有一只漂亮的储备粮等着她认真饲养。
至于年纪这个问题……
好像超过她可怜小脑瓜的脑容量qaq。
她都快想不起穿书前十八岁的心理状态了,又哪里能知道,一个成年人该是什么模样。
兰斯今天真的好奇怪。
伊莎贝拉脑子简单,什么也不愿意多想。
现阶段最快乐的事情,就是和精灵在一起。
“兰斯,你不要多想啦!就算我化形,你也依然是我的引路人,这个事实并没有改变。你是我离开家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,我们会拥有最长最长的友谊,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!”
巨龙会永远守候她的宝藏。
伊莎贝拉期待地望着金光闪闪的精灵,仿佛在看一颗茁壮成长的果实,期许未来某一天嗷呜一口吞到肚子里。
一定美味极了。
想到这里,伊莎贝拉激动地甩着尾巴,把自己扭成了一条□□花,只有一颗头露在外面。她眼巴巴望着精灵,眨着水灵灵大眼睛:“所以,兰斯,你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吗?”
兰斯洛特还沉浸在伊莎贝拉先前的话里,下意识回道:“什么?”
“亲我一口!”
“……”
他怔怔抬起眼。
“亲我一口呀!”伊莎贝拉拍拍自己头顶的龙角。
精灵状态太不对了。
为了安抚他,伊莎贝拉随口胡诌道:“巨龙如果愿意被亲吻兽角,说明她永远愿意同对方保持友谊。”
兰斯洛特安静:“……”
幼崽实在性子急,等不到兰斯洛特的动作,干脆自己主动凑上去,“吧唧”一下用龙角撞到精灵的嘴唇上。
“嘭!”
用力好像有点猛orz
而且业务不熟练,脑门直接撞错位,撞到精灵瘦削而精巧的下巴处。
“……”
伊莎贝拉顿时满眼冒金星。
她捂着脑壳发懵。
突然听到头顶精灵轻笑一声,“噗嗤。”
抬眼,精灵微微弯起眼尾,好似两道月亮。皎洁温柔的月光从眸中倾泻,轻柔朦胧地笼罩在幼崽身上。
伊莎贝拉咧嘴开心道:“兰斯,你终于又开心了!”
“你呀……”兰斯洛特似是无奈,又似是松了口气,“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。”
“嘻嘻,我本来就是孩子嘛。”理直气壮!
兰斯洛特迟疑片刻,“你化形的事情,我暂时先不跟院长说,好不好?”
伊莎贝拉无所谓地点点头,“听你的就好。”
“关于巨龙族的资料太少了,我想再去一次拉波尔。”
他这次可能会多花一些时间,翻遍每一本书,找到他想要的答案。
“诶,现在就去吗?”
伊莎贝拉有点不舍,最近他忙于实验室,白天也不怎么在家。
怎么她刚化形,他就要去什么拉波尔呢。
兰斯洛特犹豫片刻,摇头道:“不,我先陪你几天,等你化形期稳定了,我再去。”
“好呀好呀,兰斯最好了!”
伊莎贝拉很高兴。
为了防止他又泡在实验室,她抢先开口耍赖撒娇让他陪自己,“明天亚瑟要请我们俩吃饭,说要正式给我介绍莉迪亚。你必须跟我一起去!”
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兰斯洛特笑着答应,略显僵硬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。
他重新将幼崽抱回怀里,主动熟练地将她的尾巴缠在手臂上。
精灵唇畔笑意明媚,比窗外阳光还要温柔而灿烂。
他揉了揉幼崽被撞痛的兽角,轻柔而郑重地落下一吻。
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,愿我们友谊长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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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法师塔最强大的学生,兰斯洛特向来理智果断。遇到任何事情,都能保持面不改色,有条不紊处理好一切突发事件。
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,大脑一片空白。
精灵仍保持着醒来时侧躺的动作,和咫尺距离的伊莎贝拉躺在同一个被窝,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半个手臂。而他伸出去的手臂,也还僵直地停留在她的脸颊。
精灵指尖微凉,直直戳在少女脸上。
脸颊被戳得凹出一个小窝,柔软细嫩,由内而外透出淡淡的粉色。
好似陷入了一大团蓬松绵软的棉花糖,新鲜出炉,表面还有层微热的温度。
在这颗甜美的棉花糖里,还悄悄掺杂着一勺桃子与月桂叶的粉色糖粉。清甜的味道透过皮肤沁出来,悄无声息将精灵笼罩,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私人领域。
过了好半天,兰斯洛特才缓缓眨眼。
那双绚丽璀璨的金眸似一面明镜,清晰映出伊莎贝拉的身影。
雪白的肌肤,殷红的嘴唇。
以及一张十六七岁的脸。
十六七岁……
怎么能是十六七岁呢?!
像是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,兰斯洛特又缓缓地,眨了眨眼。
但无论他眨眼多少次,眼前的景象没有一丝变化,迫使他不得不承认——
眼前的少女,就是伊莎贝拉。
“……”简直、简直是胡闹啊。
早在一年级种族基础知识课堂上,教授就清晰地告诉过所有学生:
——无论是人族、兽族、精灵族或者其他任何种族,进入少年期最显著的特征,就是化形后为十至三十岁的人形。
所以……
那个每天搂搂抱抱,缠在他脖子里撒娇耍赖,到了夜里还非要睡到同一被窝里的巨龙幼崽,已经早早进入少年期了??!
一想到这段时间,同伊莎贝拉在一起的每一幕。
自以为是和幼崽相处,实则是和少年期的异性相处。
兰斯洛特无力地闭了闭眼。
那双被伊莎贝拉当做练习走路的奖励,从上至下舔过无数遍的手指,此刻像是火焰燃烧一般滚烫起来。
如果她不是幼崽……他绝对不应该这样和她相处。
这样是错误的。
错得离谱。
和大陆上大部分其他种族不同,在挑选与对待伴侣这方面,精灵族格外的谨慎与保守。
这是他们种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无论一只精灵离开族群多少年,经历过多少磨砺与变故,都无法改变他们最原始的信仰。
他们矜持内敛,向往专注与唯一的真爱情感。
每一只精灵都憧憬着,能遇到一位心意相通的爱人,彼此共享漫长无尽的一生。
而正是由于他们这样的天性,精灵族不喜一切轻率和不负责任的行为,无法接受在还未确定恋爱关系之前,草率而随意地对待异性。
在亚瑟观念里,朋友可以睡在一张床上,妹妹也可以睡在一张床上。
在很多兽族观念里,繁衍是他们的本能,拥有众多情人和子嗣更是强大的象征。
但兰斯洛特不同。
在他的观念里,除了幼儿期需要照顾的幼崽,其他任何异性,除非结婚,不该有任何超过朋友正常社交距离的接触。
那是对对方的不尊重。
之前以为伊莎贝拉是幼崽,很多时候兰斯洛特没有保持该有的界限。
她太耀眼了。
一团温暖耀眼的火,完全不容拒绝地将他包裹。可就是这样娇蛮霸道,又丝毫不讲道理的性子,一点点驱散他内心深处干涩晦暗的阴霾,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与阳光。
一只精灵,怎么能做到拒绝太阳呢?
兰斯洛特也不能。
尽管脑子里时刻有道冷静的声音提示他,他和伊莎贝拉靠的太近了。
兰斯洛特总找借口劝说自己。
他暗自告诉自己,伊莎贝拉还小,她是一只幼崽,是一只需要照顾的幼崽。
她需要他的陪伴。
等她长大了……
等她进入少年期,他会主动和她保持距离的。
可现在,一切都是错的。
她不是幼崽,而是他不能够轻率亲近的少女。
巨大的错乱感卷席而来。
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羞赧,内疚等一众说不清的复杂情绪,几乎将兰斯洛特彻底吞没。
精灵情绪陷入激动,指尖下意识用力,再次戳了下伊莎贝拉的脸颊。
“……¥”
少女眉头微蹙,睡梦中小声吐出一串龙语梦呓,从被窝里伸出手“啪”的一下,用力拍在那只打扰自己睡觉的手背上。
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响亮。
兰斯洛特一颤,从深陷的思绪里清醒过来。
女孩已经收回手,又重新进入美梦。
半截雪白的肩膀露在被子外,几缕微卷的银色发丝凌乱搭在脸庞,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“……”兰斯洛特迟钝地眨眨眼。
忽然扯过被子将她整个人蒙在被子里,从头到尾一丝缝隙都不露出。
下一秒,精灵消失在房间里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伊莎贝拉醒来时,学院内钟声正好敲响了十二次。
落在塔尖的白鸽扑腾着翅膀,远远能听到教学区逐渐喧哗起来的声音。
中午了,该吃饭了。
伊莎贝拉抱着被子爬起来,努力扒拉着从被窝中爬出来,露出一颗圆滚滚的银色大脑袋。她四周环视一圈,肚子响亮地“咕”了一声。
“奇怪,兰斯怎么没叫我起床。”
精灵向来不允许幼崽早上睡太久,错过早餐会养成不良的饮食习惯。
他是忙忘了吗?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太久,伊莎贝拉今天异常的饿,饿的从后脑勺到大尾巴都痛。
要是金光闪闪的储备粮先生此时洗干净站在眼前,她估计会克制不住本能,直接一口将他吞到肚子里。
伊莎贝拉咽了下口水,抬手摸摸头顶又长大几分的兽角,一拍脑袋。
出门觅食!
“沙沙……”
身高比茶几还矮的银白色巨龙迈着小短腿,晃晃悠悠穿过走廊。柔软的大尾巴拖在毛绒绒地毯上,发出细微轻巧的摩擦声。
路过书房前,闻到了精灵独特的香气。
“咦,他今天没去实验室嘛?”
伊莎贝拉有些诧异。
平常这个时候兰斯洛特都是不在家的。
“兰斯?”
幼崽的大脑袋从门缝挤进去,精灵坐在书桌后。
她顺着书架爬上去,搬起尾巴盘在脚边,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后,仰头一看。
惊讶歪头,“睡着了?”
精灵靠在椅背,微垂着头。
长发随意披散,在阳光下好似瀑布倾泻而下,冷白的皮肤颜色淡到几乎透明。他的睫毛也是金色的,闭眼时宛如两只翩飞的蝴蝶。
书桌上堆了厚厚两摞书籍,右边那摞是看完的,每本都夹了许多备注笔记的小纸条。
伊莎贝拉翻了翻,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,密密麻麻。
“……”打扰了。
学渣告辞。
她敬畏地挪着尾巴,默默远离那些深奥书籍。
凑到精灵身边,非常自觉地勾起一大把金发,捧到脸前深深吸了口香气。
啊,甜美的储备粮的味道。
忍不住“嗷呜”一口,将金发塞进嘴里。
“……贝拉小姐?”精灵的声音带了几分疑惑。
哎呀。
被抓包了。
伊莎贝拉默默吐出嘴里的头发,装作无事发生,动作飞快将湿漉漉的发尾尽数塞到尾巴下面藏起来。
“你……?”
“兰斯,你的头发真好看,我好喜欢你!”抢在精灵开口前,伊莎贝拉先发制人一顿猛夸,希望某位有洁癖的精灵不计较她糊了他一头发口水。
兰斯洛特并没有精力在意她咬头发的事情,他目光震惊里夹杂着一丝茫然,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幼崽。
面色迟疑:“你……你感觉怎么样?”
昨晚后半夜,兰斯洛特找来他能找到的一切关于兽族年龄及化形相关的书籍,熬了一整个通宵。
可惜和往常一样,这次他也也没能找到解决他的困惑的答案。
正午阳光太温暖,再加上先前夜里情绪波动猛烈,精灵不小心坐在椅子上睡着了。
一睁眼,银白色的巨龙凑着大脑袋在他眼前,圆稚的大眼睛里清澈懵懂,正眼巴巴盯着他看。
“……”
那双眼睛太单纯,银蓝色的兽瞳干净到一眼能望到底。
满满是简单的快乐,一点也不像一个少年期兽族该有的眼神。
难道,昨晚的一切是他做的一场噩梦吗?
但显然,不是梦。
“啊?兰斯你在说什么,什么感觉怎么样?”伊莎贝拉不知道精灵脑子里复杂的思绪。她一副摸不清头脑的疑惑表情,努力踮起脚凑到兰斯洛特面前。
却看到精灵猛地往后一退。
“?”
伊莎贝拉怔住了。
她眨眨眼,留意到精灵脸色白的有些不正常。
“兰斯,你怎么了,不舒服吗?”
见精灵身体僵硬,一直往后退,伊莎贝拉自以为恍然大悟:“哦,你是感冒了,担心传染给我吗?不用担心,我可是超级强大的巨龙诶,怎么可能会感冒!”
正要弯起手臂显示强壮,瞥见自己前肢又细又短,一点信服力都没有,伊莎贝拉默默放下爪子。
肚子又“咕”了一声。
“兰斯,我真的好饿啊……我想吃饭qwq”伊莎贝拉垮下肩膀,她今天真的饿得快不行了。
“弱小、无助但超级能吃,崽崽想吃饭嘛,呜呜呜!”
“好饿好饿好饿!”
在刚来学院那段时间,这只精灵的态度还没有现在这么亲密。
好在伊莎贝拉天生会撒娇卖萌,灵机一动,为了讨好她的储备粮,让他放下戒心,认为自己很乖。果断忍痛割爱,主动上交戒指里的所有金币让他帮忙保管。
伊莎贝拉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很机智,而且超期划算。
——早、中、晚加下午的零食,一共四餐诶!
假如每次都需要精灵投喂食物,就相当于大大增加她和储备粮相处的机会。
习惯是需要培养的。
哪怕他偶尔中午留在实验室没回家,也会想起家里的幼崽该吃饭了。
因此,相比守护巨龙的金币。
培养和储备粮的感情是更重要的。
金币没了可以再抢。
储备粮……储备粮不能没有。
伊莎贝拉期待地望着精灵,张大嘴巴乖巧等投喂。
兰斯洛特安静片刻。
方才因为伊莎贝拉又变回幼崽模样的震惊逐渐褪去,兰斯洛特格外困惑地皱起眉头。
眼前这头赖在桌子上打滚乱爬、尾巴摇得欢快怡然,丝毫不顾及一丝形象的巨龙小姐,真的是少年期的少女吗?
如果是的话,只能说巨龙族的性格也太……豪放跳脱了点。
常年稳居文化课第一、知识储备量甚至超过部分导师的优秀学生兰斯洛特,现在真的彻底搞不懂了。
眼前的巨龙到底是怎么回事?
不抱什么希望,兰斯洛特问道:“贝拉,你还记得昨晚你化形的事情吗?”
“什么滑行?我会飞了?”
幼崽大惊,扭着脖子去扒拉背上那对装饰品似的大翅膀。
“哦天啊,我终于能像艾瑞克那样飞来飞去了!天啊,天啊,想想都帅爆了!”
“……不是的,”兰斯洛特扶额,打断幼崽激动,“是化形,化成人形。”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幼崽突然卡壳,陷入沉默。
“……???”
再次惊讶尖叫:“真的吗——!!我化形了!!?”
伊莎贝拉眼睛“噌”的一亮,小爪子兴奋地捧住大脑袋尖叫。
下一秒,直接一个大起跳,扑腾着翅膀想扑到兰斯洛特怀里。
结果脚下没留意,被自己的尾巴绊了一跤,还没蹦起来就直直脸朝地往下倒栽葱。
来不及多想,兰斯洛特想也不想伸出双手,敏捷地接过险些从桌子上掉下去的幼崽,习惯性将她放到了怀里。
四目相对。
“……”精灵顿时一僵。
他、他不能抱一个少年期的异性!
顷刻间,从与幼崽接触的手臂开始,皮肤下似有无数细小的电流,噼里啪啦的顺着血管,炸成一簇簇的小烟花。
直直冲向天灵盖。
兰斯洛特险些想将怀里这团银色幼崽扔出去。
可一条温热柔软的大尾巴,已经非常自觉且习惯地缠到了他的脖子上,尾巴尖还亲昵地蹭了蹭精灵的脸颊。
“……”太、太近了!
性格保守矜持的精灵彻底僵硬。
伊莎贝拉丝毫没发觉兰斯洛特的异样,还在欣喜若狂地叽叽喳喳,肆意畅想未来快乐潇洒的生活。
“终于不用藏在斗篷里了,我要光明正大在集市上胡吃海喝,我还要穿最漂亮的衣服,戴最闪耀的金首饰,……”
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儿,话音一转。
“兰斯,我化形后长得漂不漂亮?我长了几只眼睛,几条腿,我的尾巴还在不在?”
见兰斯洛特没说话,幼崽扬起尾巴勾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。
硬生生将雕塑般僵硬的精灵晃回了神。
思考能力暂时罢工,精灵凭借本能回应:“……贝拉小姐,化形是化为人形,不是变成怪物。”
“哦。”
兴奋感稍微褪去一点,伊莎贝拉腼腆地笑了笑。
扭捏小声道:“第一次化形,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嘛。万一变成个丑八怪小姑娘,那该怎么办。”
小姑娘。
兰斯洛特彻底清醒过来。
他抿了抿唇,低声道,“不会的,你化成人形后……非常漂亮。”
“真的吗??!”激动!
精灵没说谎。
化形后的伊莎贝拉,还是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期,但她的长相同以美貌著称的精灵族雌性相比,也不逞多让。
巴掌大的小脸,脸颊尚存着几分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。她皮肤雪白,鼻梁挺翘精致,眼睛形状继承了兽形的圆瞳,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扬。
尽管只是在漆黑夜里匆匆一瞥,少女也一直阖眼熟睡。
但兰斯洛特毫不费力就能联想到,伊莎贝拉睁眼后,那双眼眸会有多么神采飞扬。骄傲又自由,比北境雪山之巅的天池湖水还要澄澈明透。
拥有这样一张夺目耀眼的脸,哪怕还只是少年期,也丝毫不影响旁人热情追求她。
毕竟,像精灵族这样保守克制的种族,在整个克拉维亚大陆都是非常稀少的。
“贝拉小姐。”
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,忽略掉心底一丝想要逃避的心理,强迫自己面对现实。
他迎上伊莎贝拉的目光:“你今年究竟多大了?”
“多大?”
伊莎贝拉歪头,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。
但优秀的饲主一定会回答储备粮的困惑。
“按照年份计数的话,我应该还没满三岁。”
伊莎贝拉掰着指头仔细算:“艾瑞克说破壳后我又睡了快两年,醒来后没多久就被他忽悠着绑定了卷轴契约,然后又过了一个月,你就到山洞来接我了。”
兰斯洛特闻言有些讶异。
“所以,其实并非一破壳学院就收到消息了吗……”
这和格林阁下的说法不一样。
但就算晚了两年,寿命无限长的巨龙族,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期拥有少年体的化形。
兰斯洛特沉思片刻,又问:“那艾瑞克阁下有和你提起过,你在蛋里呆了多久吗?”
他想到拉波尔堡里的那张残片,其中提到的蛋壳内初次发育的概念。
伊莎贝拉似乎对自己本族常识也仅仅一知半解,精灵只能寄希望于艾瑞克和她恰好提起过相关话题。
“蛋壳吗……”伊莎贝拉挠头想了半天,不确定地说:“五千年,还是一万年来着……?他好像跟我说过,但我记不清了。”
以千年为计数单位吗……
兰斯洛特彻底沉默了。
唯一本族知道答案的人,也没有和幼崽告知过相关的知识。
这个问题简直成为一个死局。
精灵叹了口气,凝视着幼崽雾蓝色的兽瞳,“那么,贝拉小姐,如果问你的话,你觉得自己现在多大呢?”
兰斯洛特自己也不清楚,他是以什么心态问出这个问题的。
他轻轻抚摸着巨龙的脑袋,眼底藏着一丝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期望。
期望什么呢……
“我这个体型不很显然嘛?”
问到现在,伊莎贝拉终于皱起眉,狐疑地抬眼看了眼精灵,后知后觉发现他今天一直有点不对劲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,兰斯?”
兰斯洛特勉强微笑,“不,没什么。”
“是我化形后有什么不对劲吗?”伊莎贝拉难得直觉敏锐。
“不是的,贝拉。我只是好奇而已。”兰斯洛特再次否认,语速比平常略快。
他将幼龙抱至眼前,展颜露出一抹明亮的笑容。
精灵不愿意撒谎,只能巧妙地避开,“我们是好朋友,对不对?”
熠熠星光映在精灵眸底,像最美味的金币在他的眼中活了过来。
巨龙小姐舔舔唇角,兽瞳一眯,脑袋晕晕乎乎地再次沦陷。
毫无抵抗力。
她乖巧回答大漂亮精灵:“偶尔有那么一瞬间,我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十八岁的少女。但大部分时候,我的脑子里只有食物……金币,珠宝,还有你。”
有关穿书的记忆,好像越来越模糊了。
除了最初纸上记录的原书剧情,伊莎贝拉已经很少能够回想起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。
但好像也没什么回忆的必要。
她现在很快乐,拥有数不清的金币财宝,还有一只漂亮的储备粮等着她认真饲养。
至于年纪这个问题……
好像超过她可怜小脑瓜的脑容量qaq。
她都快想不起穿书前十八岁的心理状态了,又哪里能知道,一个成年人该是什么模样。
兰斯今天真的好奇怪。
伊莎贝拉脑子简单,什么也不愿意多想。
现阶段最快乐的事情,就是和精灵在一起。
“兰斯,你不要多想啦!就算我化形,你也依然是我的引路人,这个事实并没有改变。你是我离开家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,我们会拥有最长最长的友谊,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!”
巨龙会永远守候她的宝藏。
伊莎贝拉期待地望着金光闪闪的精灵,仿佛在看一颗茁壮成长的果实,期许未来某一天嗷呜一口吞到肚子里。
一定美味极了。
想到这里,伊莎贝拉激动地甩着尾巴,把自己扭成了一条□□花,只有一颗头露在外面。她眼巴巴望着精灵,眨着水灵灵大眼睛:“所以,兰斯,你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吗?”
兰斯洛特还沉浸在伊莎贝拉先前的话里,下意识回道:“什么?”
“亲我一口!”
“……”
他怔怔抬起眼。
“亲我一口呀!”伊莎贝拉拍拍自己头顶的龙角。
精灵状态太不对了。
为了安抚他,伊莎贝拉随口胡诌道:“巨龙如果愿意被亲吻兽角,说明她永远愿意同对方保持友谊。”
兰斯洛特安静:“……”
幼崽实在性子急,等不到兰斯洛特的动作,干脆自己主动凑上去,“吧唧”一下用龙角撞到精灵的嘴唇上。
“嘭!”
用力好像有点猛orz
而且业务不熟练,脑门直接撞错位,撞到精灵瘦削而精巧的下巴处。
“……”
伊莎贝拉顿时满眼冒金星。
她捂着脑壳发懵。
突然听到头顶精灵轻笑一声,“噗嗤。”
抬眼,精灵微微弯起眼尾,好似两道月亮。皎洁温柔的月光从眸中倾泻,轻柔朦胧地笼罩在幼崽身上。
伊莎贝拉咧嘴开心道:“兰斯,你终于又开心了!”
“你呀……”兰斯洛特似是无奈,又似是松了口气,“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。”
“嘻嘻,我本来就是孩子嘛。”理直气壮!
兰斯洛特迟疑片刻,“你化形的事情,我暂时先不跟院长说,好不好?”
伊莎贝拉无所谓地点点头,“听你的就好。”
“关于巨龙族的资料太少了,我想再去一次拉波尔。”
他这次可能会多花一些时间,翻遍每一本书,找到他想要的答案。
“诶,现在就去吗?”
伊莎贝拉有点不舍,最近他忙于实验室,白天也不怎么在家。
怎么她刚化形,他就要去什么拉波尔呢。
兰斯洛特犹豫片刻,摇头道:“不,我先陪你几天,等你化形期稳定了,我再去。”
“好呀好呀,兰斯最好了!”
伊莎贝拉很高兴。
为了防止他又泡在实验室,她抢先开口耍赖撒娇让他陪自己,“明天亚瑟要请我们俩吃饭,说要正式给我介绍莉迪亚。你必须跟我一起去!”
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兰斯洛特笑着答应,略显僵硬的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。
他重新将幼崽抱回怀里,主动熟练地将她的尾巴缠在手臂上。
精灵唇畔笑意明媚,比窗外阳光还要温柔而灿烂。
他揉了揉幼崽被撞痛的兽角,轻柔而郑重地落下一吻。
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,愿我们友谊长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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